「听不明白?那我换个说法。」王景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何得以百年前之阀阅,压今日之鼎彝?』……掌柜的,这是何意?」
李闲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还是去年春天,长安城里发生了一件大事:今上命高士廉等修撰《氏族志》。
起因是「山东士族」卖婚之弊——房玄龄丶魏徵这样的当朝宰辅,尚且争相与崔丶卢丶李丶郑等旧族联姻,以改换门庭。
听闻李世民对此极为不满。
当时,店里有几个落魄书生,喝多了几碗劣酒,正借着酒劲大骂世家大族把持朝政,让他们这些寒门子弟永无出头之日。
李闲正在忙活,听了一耳朵,便顺口接了这么一句。
那不过是他将后世论坛上看来的评论,随口学舌罢了。
他怎么会知道?
他怎么可能知道?!
李闲这才意识到,自己怕是早就被盯上了。不是被那位爷,而是被这些盘根错节的世家大族。
「王公子……那是醉话……胡言乱语……」。
「是不是胡言乱语,王家说了算。」
王景起身,理了理衣袍,看都没看桌上的银子一眼。
「掌柜的,聪明人通常活得长。长安城的水深,淹死的,往往都是那些自以为会水的。」
说完带着人扬长而去,自有小厮留下,默不作声地拎走了几坛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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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极宫,两仪殿。
烛火昏暗,只勉强照亮御案一角。
殿内死寂,唯有内侍监王当,在角落里敛声屏气。
李世民靠在椅背上,揉着发胀的眉心。
这位帝王不喜欢太亮的地方,光线,会让他想起玄武门那天的烈日。
不久前的陇州之行,远比他预想的要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