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他娘欺负人了!」
郭威刚坐下没多久,钱大壮便骂骂咧咧走了过来。
「怎么了?」
「方才咱们的人去搬杨国忠车队的粮食,他们拦着不让,说那是龙武卫的战利品,有他们一份。
他娘的,杀杨国忠的时候,怎么不见他们?
咱兄弟提着脑袋逼宫的时候怎么不见他们?收战利品的时候反倒有他们了?还没有天理王法!」
钱大壮越说越气:「老周让人去井边打水,也被截了,说那口井归他们用,让咱们去别处找。」
「老郭,你跟太子说说,让这帮犬入的吃点苦头!」
「慎言。都是自家兄弟,让着点无妨。」
话虽这么说,但郭威还是隐约察觉不对。
一晚上冒出两桩冲突。
巧合?
不像。
如果是寻常的兵痞摩擦,不会这么密集,也不会这么有针对性。
有人在故意挑事。
「大将军呢?」郭威问。
「中军大帐。兵变之后就一直待在里面,谁也不见。」
郭威沉默了。
他脑子里飞速转着。
兵变的时候,陈玄礼从头到尾站在李隆基一边。
带着亲卫冲出驿馆,要取他的人头。被建宁王拦下之后,也没有投降,只是被迫停手。
但诡异的是,后来李隆基下旨太子监国,陈玄礼什么话都没说。
没有反对,没有抗议,没有替皇帝争辩,只低低说了句「臣遵旨」。
一个跟了皇帝几十年的老臣,在主子被逼退位的时候,反应就这么淡?
不合理。
更不合理的是,兵变结束后,陈玄礼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缩在中军大帐里,不见任何人,不发任何令,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
一个统兵数十年的大将军,在这种天翻地覆的时候选择隐身,要么是心灰意冷,要么是在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