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威倾向于后者。
钱大壮也回过味来了,压低声音:「老郭,大将军该不会要……造反吧?」
郭威没回答。
但心里已经定了八九分。
陈玄礼手里有多少人?
原有四千余人,出长安后逃亡近千,再除去兵变中跟了自己的几百人,剩下的至少还有两千。
两千人。
他手里满打满算三百,就算加上今晚要编的新兵,也不过五六百。
兵力差了将近四倍。
如果陈玄礼真要动手,他挡不住。
更何况,陈玄礼在龙武卫的威望根深蒂固,那些旧部是跟了他几十年的老兵,只要他一声令下,调转刀口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郭威攥了攥拳头,又慢慢松开。
兵力差了将近四倍,正面对抗毫无胜算。
但陈玄礼也不敢轻举妄动。
因为皇帝在他手里。
李黑水带着人看守驿馆,李隆基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陈玄礼要是敢动,他第一件事不是迎战,而是把刀架在皇帝脖子上。
陈玄礼跟了李隆基几十年,他可以不在乎太子死活,不在乎宰相死活,但他在乎皇帝。
这是郭威手里最大的筹码。
也是唯一的筹码。
但这份筹码不是长久之计。
挟持皇帝跟挟持人质没有本质区别,用一次是奇招,用两次是昏招,用三次就是自掘坟墓。
太子不会容忍一个永远拿他父亲当筹码的无用之人,天下人也不会。
更何况,李黑水只有一百人,看守驿馆已经捉襟见肘,万一陈玄礼铤而走险,不顾皇帝安危强攻,那一百人根本撑不住。
毕竟他不可能真杀了皇帝。
而陈玄礼只是担心不慎伤着皇帝,并非担忧皇帝的性命。
双方投鼠忌器,都在等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