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当真?」
泰忠身子微微前倾,目光锐利:「主公所言,句句属实?未曾欺瞒老夫?」
「绝无虚言!天地可鉴!」忠直连忙高声应答,一口咬定。
泰忠盯着他片刻,忽然仰天大笑,笑声粗粝刺耳,带着毫不掩饰的威压:「主公英明!
老夫只是提醒一句,岛津家事,当由岛津人决断,轻信外人,必引祸上身啊!」
这话暗藏威胁,岛津忠直心头怒火翻腾,牙关紧咬,却只能低头,死死掩住眼底怨毒与屈辱,一言不发。
泰忠见状,得意大笑一声,拂袖而起,大步扬长而去,只留下满室压抑的死寂。
岛津泰忠的脚步声彻底远去,廊下重归死寂。
岛津规久这才快步走入广间,看着主位上面色惨白丶双目赤红的少年主公,心中一痛,俯身深深一礼,声音沙哑自责:「主公,老臣无能,未能阻拦左京亮,让主公受此大辱……」
话音未落,岛津忠直猛地一拍地板,满腔屈辱与怒火瞬间炸开,双目几乎要喷出火来,声音从紧咬的牙关里狠狠挤出,带着压抑不住的嘶吼:
「规久!」
「即刻去联络高梨大人!」
「我,必杀岛津泰忠!」
岛津规久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骇与惶恐,急切劝阻:「主公!三思啊!左京亮手握重兵,党羽遍布,此时动他,必引内乱,岛津家危矣!」
「够了!」
少年猛地低喝,血气翻涌,再也无法忍受这日日被压一头的窒息感。
他霍然起身,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决绝而疯狂,一字一句,不容置喙:
「我心意已决,快去!」
岛津规久看着主公眼中孤注一掷的狠厉,知晓少年怒火已燃,再难劝阻。
他长叹一声,满脸无奈与悲戚,最终只能躬身领命,转身匆匆而去。
……
边界军砦,大帐之内气氛肃杀。
赖治一身戎装,甲胄在身,端坐帐中,指尖轻叩案几,等着长沼城内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