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致和心中有病,正还余怒未消,就瞥见门口一道人影闪过,当即便横眉喝道:
「鬼鬼祟祟,谁在外头?再不进来,一并黜落!」
行,你是学政你了不起,等我日后……
算了,我日后就算位极人臣,他也始终是我的座师。
与其想着反训回去,不如回头打听打听他家有没有女儿。
门外头,无端挨训的林景桓暗暗腹诽了两句,捧起考卷垂目走了进来。
一路走到案前,恭敬地双手奉上:
「大宗师在上,童生林景桓交卷。」
「你就是苏州府案首?站去一旁等待吧。」
张致和上下打量过他的形容气度,不觉微微缓和下语气,一面抬手接过考卷翻开来看。
第一时间就被那笔端丽秀美的馆阁体惊艳住了。
足停顿了一息,才在第二时间将目光移向了大题。
不过只是一瞬,便不觉双眼骤亮,心怀大畅:
对了,对了,这就是我想要的答卷!
理真法老,花团锦簇!当浮一大白!
一面一目十行地飞速览阅着,一面就头也不抬地吩咐道:
「阅此佳文岂能无酒,快上酒来!」
能让大宗师都如此失态,这,这是要比水卷丶秦卷胜过多少啊?!
众人猛然一惊,纷纷抬目而望。
水溶也敛去了欣赏之意丶亲近之心,难掩戒备地仔细打量起了林景桓。
林景桓回头瞧他一眼,微微一笑后站去了冯紫英身边。
那边张致和话才出口便自悔语失,又想起这个中的为难,一时也稍稍减了几分兴致,只沉默地看起了卷子,不时地打上几个圈。
最后,望着这份哪怕试贴诗明显逊色不少,但总圈数仍为第一的答卷,很是纠结地蹙紧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