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初刻,学使大堂。
堂号考生几乎全然在列,虽都垂目静立以示恭敬,但眼角的余光又都忍不住偷偷关注着那只朱笔的轨迹,心下暗暗忖度着是圈是点,或者是叉。
不一时,便个个喜忧参半起来。
喜的是,得叉的人很是不少,看来破不出题丶破错题的大有人在;
忧的是,自己十有八九也是其中之一。
除了题目不同的幼童科之外,只有两人依旧脸色从容。
案后,张致和终于舒开了眉头,放下了朱笔,抬目看向了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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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大题唯有你二人破得精当,秦大士胜在章法老练,笔法成熟,可当得『法老』二字,惜乎立意失之偏颇,不如水溶中庸圆融,更得』理真』三味。
而理在法先,你二人余者又难分伯仲,故此,还是水卷稍胜一筹。」
两人神色各异,俱都作揖而应:
「有劳大宗师臧否,学生必谨记于心——」
其余人等看得又惊又羡,窃语不止:
「不得了,不得了!如此难题他们仍能得大宗师褒赞,到底还是金陵人杰地灵啊!」
「这就是点案首了啊!此次咱们五府一州,当推小王爷为魁!」
「这还言之尚早吧,如今堂号都没交完卷呢,尤其苏州府的案首也还没来……」
「他来了又如何?这位冯朋友是苏州府亚魁,今次也没破出题来,听说那位与冯朋友只在伯仲之间,靠了一题加试方才分出了高下,他若是能够破题,早就该写完交卷了,哪里还会拖到现在?」
「倒也是这个道理——」
张致和听得直皱眉头,当即沉声训道:
「够了,闹闹穰穰成何体统!明日复考尔等若再如今日潦草,一律黜落不饶!」
和乡试丶会试后的殿试一样,院试主要是用来排定考生名次,从而决定他们是进府学还是县学,以及是廪生丶增生丶附生之类的待遇。
录取率虽不如殿试那样接近百分百,——毕竟落榜之人中还没出过张元那样的猛人。——但八九成的人都能通过。
也是因此,这些人虽得了叉却也不慌,甚至还有心思讥嘲旁人,直到此刻才吓得噤若寒蝉,喏喏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