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仁府,金国东路军行营。
金兀术接到粘罕从云中枢密院发来的军令,令他留守兴仁府待命,不得擅自南下。
金兀术把军令翻来覆去看了两遍,铁骨朵往案上一顿,震得碗里的茶水溅了半桌。
他叫来了完颜宗辅。
完颜宗辅是阿骨打第三子,女真名讹里朵,在兄弟里排行老三,为人宽厚,几个兄弟中属他性格最温和,从不与人争功。
此刻他刚到兴仁府,还没歇口气就被四弟兀术拉进了营帐。
金兀术将那纸军令往桌上重重一拍:「三哥你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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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眼珠子瞪得铜铃大,咚咚拍着桌子:「老子是东路军统帅斡离不帐下的人,燕京枢密院的战将!他粘罕是西路军元帅,有什么资格来节制我?」
讹里朵拿起军令看了一眼,放下。
粘罕的心思他不是看不透,只是他不习惯多说话。
兄弟之间的事,尤其是东西两院之间的明争暗斗,他一向不掺和。
讹里朵把军令搁回案上,提醒道:「粘罕的军令是盖了御印的。」
「御印?」金兀术冷笑一声,「现在谁不知道,陛下批东西先得问过粘罕。那道御印是他粘罕自己盖的,还是陛下情愿盖的,谁说得清?」
讹里朵在案旁坐下,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没有接话。
金兀术往前倾了倾身子:「三哥,我跟你说句实话,我打宋人,从来不含糊。南朝这块肉,不啃乾净迟早长骨头。你不是不知道,从对宋用兵来说,我是绝对服粘罕的。可这厮......你看他在朝堂上的样子,眼睛长在头顶上,除了他自己的云中军,谁都不放在眼里。这哪是金国的元帅,他把自己当皇帝了!」
讹里朵放下茶碗,淡淡道:「粘罕跋扈,不是从今天开始的。父亲在世时他多少还收敛些,父亲一走,朝中能按住他的人就没了。」
金兀术把军令从讹里朵手里抽回来,手指戳在纸上:「你知道他这回军令打的什么主意?原地待命,说什么原地待命,无非是想等二哥彻底折在徐州,东路军的脸丢尽了,他云中军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把征宋的大权全收进自己口袋里。可那是我二哥!他粘罕是撒改的儿子,不是阿骨打的儿子,凭什么拿二哥的命当算盘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