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好问道:「陛下可还记得,孟太后身边随侍的那位谢姑娘?」
赵鸣脚步一顿。
谢温凝。
这个名字从脑子里翻出来,连带翻出一张秀丽的脸。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月白素绢窄袖,发髻上簪一支银钗,端着药碗从廊下转出来,午后的阳光落在她侧脸上,把他晃得愣了一下。
当时他在心里给的评价是「好看得跟旁人不在一个层面」,但随后就把这个念头扔到脑后了,那阵子他正忙着布活捉完颜宗望的局,没工夫想别的。
「翰林学士谢克用之女?」赵鸣问了一句。
吕好问点头:「正是。谢学士当年在汴梁城头监造守城器械,日夜不离,城破后被金人掳去,走到相州不肯再走一步,被金人一刀砍死在路边。夫人闻讯后绝食三日而死。谢可用家满门忠烈,只剩了这一个孤女。太后怜她身世,收在膝下做了义女,吃穿用度比照县主之例。这事太后亲自吩咐的,臣亲眼见过内府拨给她的份例单子,每月胭脂水粉钱比一个通判的俸禄还多。」
赵鸣看了他一眼,吕好问这话说得很巧。
他没直接说谢温凝的身份有多高贵,而是绕了个弯,从太后的「份例单子」入手。
这份单子只有经手内府事务的人才能看到,吕好问能看到,又说明太后已经把他当成了可以托付内廷事务的心腹。
而把这个信息透给官家,等于是替他自己的地位做了一个隐晦的背书:太后信任我,我也能替官家在太后面前说上话。
「吕爱卿。」
「臣在。」
「你对太后宫中的用度,倒是比朕还清楚。」
吕好问一怔,回道:「臣在伪楚时曾任门下侍郎,伪楚虽僭伪,内府文书往来倒也见过一些。故而对此类庶务略有心得。」
吕好问察言观色,又道:「谢姑娘是太后义女,论年龄,是陛下的晚辈。论身份,又是太后身边最亲近的人。家境也没的说,出身陈郡谢氏,东晋谢安一脉的嫡系后人,门第之清贵,本朝罕有。谢家同辈中多人在两浙路为官,他的哥哥谢克家更是朝廷重臣。太后常对老臣说,温凝这孩子,家世丶品貌丶才学,哪一样都不比汴梁宫里任何一位贵妃差。」
不比贵妃差?
吕好问这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藉由太后之口,将这位谢姑娘抬升到了比肩贵妃的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