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不能真把这些人都砍了,砍完了谁给你干活?
当然,赵鸣也不是被两个臣子拿捏得没有办法。
是因为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必须要走,得给皇后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
倒不是信不过皇后。
完颜宗望那本日记里写得明明白白,皇后的贞烈,他亲眼所见。
皇后的刚烈不屈,更是铁一般的事实。
可架不住这世上总有人喜欢嚼舌根,泼脏水。
倘若他执意要把皇后留在身边,将来万一皇后真的怀了孕,哪怕那孩子是他的骨肉,也堵不住那些人的嘴。
长痛不如短痛,与其让皇后来生一直背负这个污名,不如暂时不见,以绝后患。
兴许是看出了官家的犹豫,皇后似乎也明白了其中关节,擦了擦眼角,往门口方向看了一眼,扬声道:「二位相公在门外站了许久,外头风凉,臣妾不敢多留官人。」
说到这里,皇后压低了声音:「官人,臣妾还有一事。」
赵鸣正要起身,又坐了回去。
皇后凑到赵鸣耳边,轻声道:「臣妾藏在汴梁宫里的嫁妆,还有这些年官人赏赐的金银首饰,都还在宫里。城破之前,臣妾让贴身宫女把箱子埋在延福宫后殿的地窖里,入口用砖砌死了,只有臣妾和那个宫女知道位置。那宫女后来被金人凌辱,撞墙死了。那些首饰玉器,约莫值两三万贯。官人初脱虎口,正是用钱的时候......」
赵鸣闻言暗自慨叹,皇后痴心贤惠,即使身背枷锁,对自家官人仍是痴心不改。
但两三万贯,说少不少,说多也不多。
要知道,汴梁城如今还在伪楚开封府尹徐秉哲手里,皇宫更是有重兵把守。
冒险去汴梁皇宫去取,跟入龙潭虎闯穴差不多,风险不小。
看出了官家的心思,皇后又道:「官人不知,还有一桩事臣妾一直没来得及说。靖康元年金人第一次围城时,臣妾的父亲丶大哥丶二哥都把家中的金银细软送到宫里来,说是怕金兵围城后遭乱民哄抢,皇宫里更安全。每家都抬了大箱子,贴了封条,也藏在延福宫的地窖里。后来金人还是破了城,父亲和哥哥们都被掳往北边去了。这些箱子,如今成了无主之财。」
赵鸣的眉头动了一下。
「有多少?」
「臣妾没有开过封条,不知道具体数目。但父亲时任武康军节度使,大哥是右金吾卫上将军,二哥是永庆军承宣使。他们三家的家底,臣妾粗粗估算,加起来不会少于二十万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