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群轮回者学精了。
他们不再围攻,只是持续不断地掀起海啸——百丈高,三百丈高,一道接一道,像永远涨不尽的潮水。
他只能一次又一次飞过去,劈开,然后被下一道远远抛在身后,再劈下一道。
嘲讽声还在继续。
轮回者们站在舰队甲板上,用各种各样的声音数落他不值一提丶迂腐心软,明明轮回了这么多个世界还犯低级错误。
越说越离谱,越说越没边,说完就哈哈大笑。
分身的耳朵清晰地捕捉到了每一个字。
但他脑海里回荡的却是另一段声音——渔村码头那个小女孩,抱着被海水泡湿的棉袄,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说谢谢。
又一道海啸。
分身劈开它时,剑柄从掌心里滑脱了。
整柄法则之剑脱手飞出,在半空中碎成最后几缕微弱的金色游丝,还没落到海面就被海风扯得乾乾净净。
他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沉默了片刻。
然后握拳。
用拳头砸向下一道海浪的波峰。
血肉撞上水墙的瞬间,水墙被震碎了一大片,但他的右手也同时失去了最后一点法则之力的光泽。
裂纹从手背一路蔓延到肩膀,金色的碎片从裂纹里飞出来,像一群被惊起的萤火虫。
季沧海站在舰首最高处,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等的时机快到了。
他抬起手臂,准备让海神发动更猛烈的进攻。
就在这一刹那,分身用残存的力量在海上踏出一条笔直的金线,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掠过海面,右手五指成爪,直奔季沧海的面门。
这一击没有剑意,没有法则加持,甚至连拳劲都算不上。
只是把残余的力量榨到极限,把他从诞生以来全部的意志压缩进这一击——不是为了杀季沧海,是为了向他传递一个信号。
季沧海侧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