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道海啸
分身的左腿从膝盖以下彻底失去了光泽,裂纹密布,每走一步都有金色的碎屑从脚踝处剥落,像一面快要散架的旧旗。
他一瘸一拐地飞到海啸正面,用右肩扛了一记。
胳膊上那些裂纹又深了几分。
季沧海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第二道海浪还没落下,第三丶第四丶第五道已在海神尾下接连炸开——一道比一道高,落点精准地绕过了所有能分流的水域,直扑沿岸人口最密集的三座重镇。
这是阳谋,赤裸裸的阳谋。
逼着分身做选择——挡哪一道,漏哪两道。
分身没有选。
他以残存的法则之力同时布下十几道金网。
最强的挡在最致命那道海啸正面,其余的分层横在另外两道海啸的路径上,一道一道削减。
他本人直接冲向另一道,用残存的左手拔出新凝的法则之剑,劈下。
一剑下去,右手虎口崩裂一寸,金色的碎屑簌簌坠落如秋叶。
身后,金网接住了大部分冲击,但余波还是撞上了海岸。
低处的几个小渔村被淹了,水面上漂着木板丶衣物和连根拔起的断树。
分身在那片被淹的渔村上空停了整整片刻。
他低头看着那些漂浮的木板和衣服,看着被冲上岸的死鱼和水草,看着远处山坡上跪在泥水里哭喊的人群。
他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种不属于战士的表情——那是一种近乎脆弱的丶茫然的哀伤。
他真的很想救他们所有人。
但他已经不够了。
第三十一道海啸。
分身记不清自己劈开了多少道海浪,杀了多少个轮回者分身,挨了多少次来自四面八方的偷袭。
他只知道身体里的法则之力已经稀薄得像随时会断的琴弦。
拔出法则之剑变成了本能——手臂从肩膀到指尖,每一片裂纹都在尖叫,每挥一下都有大块的金色碎屑从裂纹中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