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没有太过担忧。
但现在他必须呼唤本体了。
不是为了自己。
他是众生之愿,只要众生还在,他就不死。
但复活需要时间,而这段时间,足够这千万百姓死去。
他看不下,也不想看着这一幕。
他诞生于众生的思与念,诞生于众生的愿。
他也愿意成为守护众生的那个愿。
他望向南方海岸线上那些星星点点的渔火。
那是沿海三镇十九村的百姓——他们不认识他,不知道这个白衣人叫什么名字,只知道每次海啸压过来的时候,总有一道金色的光挡在前面。
他们跪在海滩上烧香磕头,把家里最后一点米粮摆在礁石上供奉,对着天空喊「神仙保佑」。
他不是神仙。
他只是一具分身,一具由众生信仰凝聚而成的分身。
但正是这些人的信仰让他存在,正是这些人每天早上推开柴门时念叨的那句「日子总会好起来的」,汇聚成了他挥剑的力量。
他可以死。
死了,只要众生还在,信仰还在,他就还能重新凝聚——只是需要时间。
但身后这些人等不了那么久。
他若消散,海神的一击便能让千里海岸化为死地。
「本尊。」
他又唤了一声。
这一声没有通过喉咙,而是直接在识海中那座横贯虚空的信仰之桥上震响。
一缕极细的金色光丝从分身心口析出,沿着无形的桥身飞速掠向远方。
他没有说自己撑不住了——本尊对他的一切了如指掌,不需要说。
他传回去的是一幅画面:沿海三镇十九村的渔火,海面上正在酝酿的最后几道海啸,以及那片被他用残存法则之力勉强撑住的银杏林。
还有他没有保留念头。
关于他何时开始听到众生的声音,何时开始回应那些祈祷,何时开始在心里把自己当成「守护者」而不是「工具」,以及从轮回者的记忆中知道自己这种存在本该被清理时那一闪而过的恐惧——所有这些,他全部敞开在本尊面前。
不是忏悔,不是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