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比谁都大声。结果越是痛恨,越放不下。
隔壁传来动静,约莫是邻居注意到了。
不想让旁人看笑话,打开大门插销,周从朝里走去了,猛地身后传来撞击。他打了个趔趄,撞到门上。
“汪!”黑狗龇牙,目露凶光。
周从把它劝退,扶着门慢慢直起身。
崔明光存心激怒他,达成目的往边上一靠。
对方只是噙着笑。
一拳打进棉花里。
这笑邪乎极了,崔明光顿觉阴险,止步在门外:“春想呢?”
“别叫她名字。”
这什么态度?
崔明光对他动辄打骂,早习惯了,一个巴掌打过去:“你敢这样和我说话!”
一会儿又哀哀地,“畜生啊……因为你……都毁了……”
周从避开,木然地想。
胡搅蛮缠来了。
想来要把前尘旧事再翻一次。
“都是你在搞鬼!不然陈素枝回国为什么去我那边,又正好闹出事,全向着你……好哇——两次!两个家庭!你把我的生活搅得鸡犬不宁……”
几乎是声泪俱下,只是没有泪。
听着是霜叶她们去了他家的意思,估计出了什么乱子。
周从有点懂,又没完全懂,静静听他申诉。
“你还找人调查我,跟踪我,我当初真不该……”
越说越离谱。
周从:“你在说什么?”
“私家侦探,在医院,还装蒜?芳华那时都怀孕了!无耻……你们还敢接近她,办那场恶心的……”
周从恍然大悟,从脚心升起森然的冷意。
所以那天他果然在场。
不是幻觉,自己没有看错。
周:“是你,你对现场的鸟笼装置做了手脚。”
崔:“你和那个小白脸在背地搞多少小动作!芳华怀孕了啊!你又找霜叶来闹,拜你所赐,孩子要没了,孩子……”
周:“是不是你干的!”
各说各的,沉浸在自我的情绪中。
崔明光和尚念经,翻来覆去的咒骂和诉苦。
周从不胜其烦,一把掐住了他脖子。
按理说自己已经一蹶不振了,也该到了萎靡的时刻,病理性的东西客观存在,不能轻易对抗。
那能不能对抗呢?
能,而且很舒适。
然后他发现自己也没想象中那样严重。他会笑,还能发怒,还会心痛。
岂不是活泼得要死。
崔明光被虎口抵住牙关,骂不了了。
他含着一口气,要自爆似的疯狂打拳,伤敌一千自损七百五,倒找二百五,打到人之前先把自己累死。
大学教授在拳脚上有短板。现场打副太极拳也比这个强。
想来崔有病,但自己也有病,好不到哪里去。
周从受了抓痒的两下,把他带进屋,狗锁外头。
街坊邻居看着,他不会给旁人说闲话的机会。
一进门,周从就朝厨房去。他拿了把菜刀。
“叔叔,有什么想吃的吗?”
崔明光醒酒了。
接下来的发展就很怪异了。
周从尊老爱幼,做了几碟快手菜,炒完,热腾腾送上桌。
两方会谈,他坐上崔明光对面。
体面,规矩,然而是鸿门宴。
周从盛饭,自己先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