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什么,挣扎着撑起身子。
然后,他撞到了一双不知已注视他多久的眼睛。
季珩就坐在床对面的扶手椅中,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
他们对视着。
几秒后,是季珩先挪开了视线。他垂下眼,将手中的烟随意搁在旁边的桌上。
他站起身,给谢衔枝倒了杯温水,递给他:
“不可说的禁忌结束了,今天死的,是王桂幸。”
原来现实中不过只是半天的时间。
谢衔枝没有去接那杯水。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全想起来了......”季珩握着水杯的手收紧:“之前,我和柳熙谈过,眼石者会固定转世。”
他顿了顿:“我没有上一世的记忆。我不知道,上一世的自己是什么样的。你看到了吗?”
当然看到了。
而且,那还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
谢衔枝怔怔地望着他。
眼前这张脸与记忆中那人气质迥异。季珩的眼神更沉静,更坚毅,有久居上位的冷冽,与记忆中那个阴郁偏执的少年判若两人。
他无法将这两个身影轻易地联系在一起。
季珩见他不说话,放下杯子想如往常般摸摸他的头。
然而,指尖还未探出,谢衔枝就一缩脖子,向后躲去!
谢衔枝一看到他,就觉得浑身疼得厉害,连滚带爬地蜷缩进被子里。
“又疼了吗?我帮你......”
“别碰我!”谢衔枝发出一声沙哑破碎的低吼。他背对着季珩,不愿再看他。
季珩伸出的手顿在半空,他看着那团颤抖的被子,心一沉。看来,柳熙说得没错,自己前世的所作所为,恐怕十恶不赦。
他慢慢把手收回来,垂在身侧。
“我下楼去找你的时候,看到宋明诚做的一切。”他头一回觉得自己语无伦次,自嘲般扯了扯嘴角:“我......我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那一瞬间,我竟然有点庆幸,不用由我亲口来告诉你这些事。”
“你放心,柳熙暂时是安全的。宋明诚,也——”
“昨天......”
被子里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打断他。
季珩一怔:“什么?”
“昨天,你为什么要和宋明诚,进停尸间争吵?”
“......”
“你还瞒了我什么?大吉......大吉到底是怎么死的?你知道的,对不对?”
“我不知道。”季珩脱口而出。
“骗子!还在骗我!我都看到了!”
被子猛地被掀开一角,谢衔枝眼眶通红,翻涌着绝望,死死瞪着季珩。
“............”
季珩迎着他的目光,摸不着头脑。大吉的死?停尸间的争吵?他的确毫不知情。
“你想怎么样?” 谢衔枝终于沙哑着再次开口:“你现在想把我怎么样?”
“......”
“他们想把我怎么样?给我记忆了,我想起来了,然后呢?又要钉死我吗?”
他猛地从床上跳起来,脸上泛着红,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炸毛的猫。
“不是!当然不会......”
“呵......” 谢衔枝冷笑一声,打断了他,锐利地扫视着这间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