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翅膀,发出一连串急促的“啾啾”声,小小的喙张合着。
可是,他发出的只有鸟鸣。那些复杂的情感都被困在这具小小的躯壳里,无人能懂,堵在喉头。
净音天静静聆听着,等小鸟累得胸脯起伏,他才轻声问:
“还想再做回人类吗?”
小鸟叫声戛然而止。
他小小的身体僵住了,黑眼睛犹豫畏惧,但又有一丝向往。他低下头,用喙梳理了一下胸前的绒毛,不作声了。
净音天垂眸:“我明白了。”
他覆盖着小鸟的手掌,掌心再次泛起如月华的光晕,丝丝缕缕,渗入小鸟翅膀。渐渐地,几道符文在小鸟的羽翼上隐约浮现,又隐没在羽毛之下。
“这些,会在你遇到危险的时候保护你。”
小鸟感到翅膀根处传来温热的暖流,很舒服。他依赖地蹭了蹭净音天的手指。
“你看......”净音天叹了口气:“我甚至,都没给你取一个像样的名字。”
他指尖点了点小鸟的额头。
“今后变成人了,你就不再叫阿云了。”
“青鸟衔枝,寓意新生。以后,就叫你衔枝,好不好?”
小鸟黑豆般的眼睛眨了眨,定定地望着净音天。
“我的生命,漫长得超乎你的想象。人间百年兴衰,于我而言,只是花开花落,弹指一瞬。” 净音天目光悠远,仿佛望向了亘古的星河:“这,也会是你的弹指一瞬。”
“所以,衔枝,不要给自己留有遗憾,好吗?”
“想回来的话,随时都可以,我一直在这里。”
说完,他将衔枝放入自己衣袍,向旁侧一点。
那面铜镜骤然嗡鸣起来,震颤着盘旋而起,朝着塔顶直上云霄。
衔枝从净音天的衣襟里努力探出小脑袋,仰头望去。
他看到了毕生难忘的景象。
高悬于云端的铜镜,折射出炽烈金光,无数缕细密如春雨的金色丝线,从镜中迸发,绵延无尽,倾泻而下!
金丝越过山川,向着塔外广阔的人间蔓延,连接上挣扎的人类,连接着塔中的中枢,也连接着净音天本人。
衔枝看得呆住了。
好美啊......
他又一次被托起:“还能飞吗?”
“走吧,飞吧......衔枝。”
青鸟被送出高塔,隐没于人间。
即日起,铜镜、秽寿添与芸芸众生,被那贯通天地的金色丝线强行捆绑,结为命运共同体。人类因迫害而死亡时,将透过金线,反噬于铜镜与秽寿添。
死亡几人,于他们而言不算什么。但二人作为眼石者的统帅,无法再进行大规模的屠杀与净化。
净音天目送青鸟远去,自囚于高塔,看守二人本体,维系着金线的力量。
铜镜本体遭到重创,短时间内无力化出人形。秽寿添更被净音天的镇压牢牢锁死,仅有一缕元神趁乱逃逸,流窜人间,附身于人类,蛰伏以待。
秽寿添的力量被控制了部分,得益于其能量的眼石者与异种,都纷纷产生了限制与反噬期。
二人被将一军,却不甘心就此沉寂。念在净音天实际对他们的力量无可奈何,于是颠倒是非,将一切祸乱源头,尽数归咎于失控的异种。
而他们自身,则被粉饰为救世主。眼石者更名为监管者,眼睛不再是危险的象征,而是正义的代名词。
金线被其称为秩序之线。人类心生歹念之时,金线通过秽寿添力量的感应而紊乱,监管者负责对这些行为及时制止。
久而久之,人类对过往灾难的记忆日趋模糊,蒙昧在序线带来的短暂安宁中。监管者亦对这套说辞信以为真,即使偶尔自己动了犯罪的念头,也并不怀疑什么。
异种损失则最为惨重,被污蔑为灾厄之源。监管者发明监管环,与秽寿添力量一脉相通,从此对异种实施长达三百年的压迫。
三百年时光,于历史长河不过一瞬,虚伪的和平一直维护至今,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