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建锋停下脚步看了看。
“想照一张?”林晚星问。
“嗯。”顾建锋点头。
“好,照一张。”
照相馆已经快关门了,但见是军人,师傅又开了灯。背景是简单的布景,画着天安门和红旗。
林晚星穿着培训班发的白大褂,今天请假,她特意穿着来的。顾建锋军装笔挺。两人并肩站着,中间隔着一点距离。
“靠近点,笑一笑。”师傅指挥。
顾建锋往林晚星身边靠了靠,手臂轻轻碰着她的手臂。林晚星微微侧头,笑了。
咔嚓。
“下周三取照片。”师傅开票。
从照相馆出来,该回去了。送到医院家属楼门口,这次是顾建锋先开口。
“我下个月可能还来,年底军区开总结会。”
“嗯,我等你。”林晚星说。
“天冷,晚上看书别太晚,脚底下放个热水袋。”顾建锋嘱咐,“煤炉子注意通风,小心煤气。”
“知道。”
“我走了。”
“嗯。”
顾建锋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
“亲一下再走。”
不等林晚星反应,他将她揉入怀里。
炽热滚烫的唇瓣落在她脸上。
第95章
勐拉,我来了
一九八零年六月的春城,天亮得早。
清晨五点半,军区医院家属楼二层最东头的窗户已经透出昏黄的光。林晚星坐在书桌前,就着台灯最后一遍检查行李清单。钢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
“……厚棉衣两件、绒裤一条、棉鞋一双。”她低声念着,目光扫过墙角打包好的行李,一个帆布旅行袋,一个捆扎结实的铺盖卷,还有一个网兜,里面装着搪瓷脸盆、暖水瓶和饭盒。
窗户开着条缝,晨风带着玉兰花残存的香气飘进来。楼下院子里已经有早起的家属在生炉子,煤烟味混着米粥的香气,是春城六月最寻常的烟火气。
王秀芹从对面床上翻了个身,揉着眼睛坐起来:“晚星,你又一夜没睡?”
“睡了,醒得早。”林晚星合上笔记本,起身倒了杯隔夜的凉白开,“今天结业典礼,睡不着。”
王秀芹披上外套下床,走到桌边看了看那份清单,叹口气:“你这准备的,像是要去北极。勐拉真那么冷?”
“建锋信里说,海拔两千多,冬天最冷零下十几度。”林晚星从抽屉里拿出那封信,信纸已经起了毛边,显然被反复看过很多遍,“你看这儿,宿舍有火墙,但半夜还是会冻醒。厚棉衣一定要带,这边买不到合适的尺寸。”
王秀芹凑过去看,顾建锋的字迹刚劲有力,一页纸写满了注意事项:“……勐拉常年大风,帽子要能护住耳朵。卫生院药品匮乏,常用药可适量自带。雨季道路泥泞,雨靴需备。若遇山洪断路,团部储备粮可维持半月,勿慌。”
“顾团长这信写的,跟作战部署似的。”王秀芹笑了,笑着笑着眼圈却红了,“晚星,你真要去啊?咱们这批三十个人,留院的五个名额,你总分第一,肯定能留下。昆明多好,四季如春,勐拉那地方……”
林晚星把信仔细折好,放回信封里。信封已经磨得发白,右下角印着红色的“中国人民解放军勐拉边防团”字样。
“秀芹,你知道我为什么学医。”她转过身,看向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不是为了留在昆明享福。勐拉缺医少药,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