态,眼底掠过一丝笑意,这一笑,眼尾那抹薄红便漾开春水般的涟漪。
谢应危整张脸都烧起来,幸而轿内昏暗,他肤色又深,才没暴露满面通红。
慌忙想要起身,脑袋却磕在轿顶发出闷响。
“当心。”
楚斯年伸手虚扶,袖摆扫过颈侧,触感让谢应危如遭雷击,几乎是跌出轿外,踉跄两步才站稳。
回头望向微微晃动的轿帘,胸口仍在剧烈起伏。
“大哥?这新娘子……”
季骁凑过来试图邀功。
“送回去!即刻送往丰登庄,不得延误。”
谢应危猛地回神,刻意板起脸。
季骁急得去扯他衣袖:
“送回去?诶送回去干啥啊,您再想想!这般品貌的姑娘上哪儿找第二个?”
谢应危甩开他,目光却不由自主飘向轿子,清清嗓子试图找回文人腔调:
“君子不夺人所好……既是明媒正娶,岂可强留?”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心虚。
方才指尖残留的触感还在发烫,那截雪白手腕在他眼前挥之不去。
六麻子小声嘟囔:“可那是配阴婚啊……”
“多嘴!”
谢应危厉声呵斥,耳根却更红了。
“务必在天黑之前送到,再派两个弟兄护送。”
他交代完便匆匆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
红轿仍旧静静停在原地,轿帘纹丝不动,将方才那段旖旎全部封存在内。
季骁望着他背影重重叹气。
六麻子凑过来问:“二当家,真送走啊?”
“没见大哥都发话了?赶紧的,天黑前送到丰登庄。”
季骁没好气地说。
几个山匪垂头丧气地抬起轿子。
到手的压寨夫人跑了,也不知道大当家每天到底在想什么。
有人小声嘀咕:“大当家是不是读书读傻了,我就说读书害人呐……”
“唉,你小点声吧。”
“……”
轿内楚斯年听着外头动静,指尖轻轻拂过膝头褶皱。
倒是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看到谢应危当山匪,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
他身上确实有股匪气。
暮色四合时,喜轿在丰登庄李家门前落下。
抬轿的山匪一路长吁短叹,有个年轻匪徒还偷偷对轿子里说:
“姑娘要是反悔,往飞云寨西边放个烟花信号,弟兄们随时来接。”
楚斯年听着外头动静,指尖轻轻挑开轿帘。
李家门楣简陋,只悬着两盏褪色红灯笼,比起喜事,这布置更像在应付差事。
待山匪们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庄里人才敢从屋舍间探出头来,窃窃私语声顺着晚风飘进楚斯年耳中:
“山匪抢走的人怎么还送回来?”
“莫非是个丑八怪?不然的话怎么吃进去的东西还会吐出来。”
“听说是个贱籍,啧啧啧,可惜了,怎么就入了李家?”
……
轿子被劫走那么长时间,村子里的人早就知道了。
楚斯年径自掀帘下轿,将那块红盖头扔在轿内。
他扶着轿辕轻轻活动腰肢,整日颠簸确实让人疲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