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日穿了件深青色棉布劲装,深麦色肌肤泛着常年习武形成的健康光泽,一道浅疤横在左眉骨上。
衣襟松垮敞着,宽肩窄腰的身形在粗布短打下依然清晰可辨,每一寸肌理都蕴藏着猎豹般的爆发力。
他用根褐色布绳将头发高高束起,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在额前,更衬得那张脸轮廓分明带着股野性的俊朗。
微深的肤色非但不显粗糙,反给他添了几分沉稳悍利的气质。
此刻他正捏着一支狼毫笔,架势不像在写字,倒像握着把匕首正对着宣纸上的墨迹运气。
季骁凑过去瞥了一眼,纸上墨迹斑驳,横撇竖捺歪歪扭扭挤作一团,实在称不上好看。
他心里嘀咕——
又来了。
谢应危幼年家贫,爹娘为了几两银子就把他卖给了人牙子。
他小小年纪就在外头摸爬滚打,后来在镖局当过几年趟子手,凭着敢打敢拼混出点名声,再后来机缘巧合上了飞云寨。
老寨主看他是个可造之材,收了他当徒弟,将一身武艺和这寨子都传给了他。
如今这身功夫在绿林里数一数二,偏生对着笔墨纸砚就犯难。
许是早年经历的缘故,谢应危对自己不识几个大字这事格外在意。
明明如今吃穿不愁,寨子里也没人敢笑话他,他却偏要跟这笔杆子较劲。
季骁实在想不通,舞刀弄棒的手非折腾这个做什么。
难道有文化能当饭吃?肌肉才是硬道理啊!
“大哥!”
季骁扬声唤道。
谢应危搁下笔转身。
他生着双狭长的眼,眼尾略略上挑,瞳仁是浓重的墨色,看人时总带着几分审视的锐利。
此刻因着练字不顺眉头微微拧着,更添几分桀骜。
“有屁快放。”
他声音低沉,随手将写废的纸揉成一团。
季骁咧嘴笑道:“给大哥寻了桩好事!”
谢应危挑眉等他下文,敞开的衣襟下胸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他身形挺拔,宽肩窄腰,即便是随意站在那里也像头蓄势待发的豹子。
“弟兄们刚截了顶喜轿,里头坐着个顶漂亮的美人,正好当咱飞云寨的压寨夫人,绝对漂亮啊,那是过目难忘的大美人儿,您去看看吧,肯定不后悔。”
季骁搓着手,对着老大挤眉弄眼。
谢应危眉头一拧只当他闲着在逗弄自己,没好气道:
“滚你娘的!少在这儿烦老子。”
季骁缩了缩脖子,心里直嘀咕:就这满嘴粗话的架势,还整天捧着书本装文化人?
“大哥您先别急,那新娘子真跟天仙似的,保准不后悔,我活这么多年头回见着这样的。喜轿都抬到寨门口了,您换身衣裳今晚就能拜堂!”
谢应危把砚台重重撂下,墨汁溅上他敞开的衣襟。
他抓起毛笔继续在纸上划拉,字迹依旧歪斜:
“寨规第三条写的什么?不劫掠妇女。你今日犯戒,自己去刑堂领十军棍。”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啊!”
季骁急得去扯他胳膊,也顾不得赔笑了。
“您都三十有一了还打光棍,我看您就是缺个知冷知热的人,才整天折腾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你放屁!”
谢应危恼怒甩开他,耳根却有些发红。
“你才打光棍!再说我年纪哪里大了?”
季骁胡乱应着“不大不大”,手上使了狠劲拽人:
“横竖人都抢回来了,您就看一眼成不?要是看不上我立刻送下山!”
谢应危被他拽得踉跄,纠结的重点依然跑偏:
“你刚说我年纪大是什么意思?”
“口误!绝对是口误!大哥龙精虎猛正值壮年!快走吧,新娘子该等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