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病?
究竟是……什么病?
桑絮分不清,此时脑中混乱汹涌的感受,究竟是慌乱,还是……窃喜。
她颤着声,缓慢地,低低地问:
“你刚刚说,谁不喜欢……这束花?”
“‘他’,”那人说,“‘季杨’。”
她强作镇静:“那,你呢?你……不是季杨吗?”
那边停顿了一下。
良久,笑容收敛了些。
桑絮心跳如擂鼓,紧紧盯着那人脸上的神情,不放过一丝一毫的变化。
哪怕此时那人脸上的神情已熟悉得令她感到恐惧。
“我是季杨。”季杨说。
桑絮看着那人轻蔑的微微勾起的唇角,漂亮有神的双眼,略带玩世不恭的神情……她几乎想要尖叫着夺门逃跑,可理智告诉她,季杨本人,绝不可能举着一束破碎的小雏菊,这样安静地告诉她,他是季杨……
双重人格?
还是短时间的失忆和精神错乱……
或者,真正生病的人,是她?
桑絮眼底涌起一层又一层泪雾。她低头擦了擦眼泪,快速接过那束破碎的小雏菊,将它紧紧握在手心——
“欢迎回家。”
她小声说着,嗓音前所未有的轻快。
……神情却有些浑浑噩噩。
像是沉浸在某个遥不可及的幻梦里,又像正坠落于不见底的深渊中。
第177章
*
家里曾有的花瓶, 早就被那人打碎了。
桑絮找不到容器来安放这些野花,就取了一个浅白的瓷碗。平时,这是她的饭碗。现在, 它盛了一层浅浅的清水, 将这几朵弯软的小雏菊散散兜住了。
看起来有点寒碜, 可是, 她想,和这些蔫哒哒的花, 倒是很配。
——它们应该撑不过今晚了。
桑絮默默看了那碗凄惨的小雏菊一会儿,又像是在发呆。直到许久过去, 身后那道平缓的呼吸声仍然没有什么变化,她才缓缓转过身。
斜斜上挑的总像是在睥睨她的眉眼,薄到近乎锋利的嘴唇, 多么熟悉的、令她恐惧的面容……此刻却带着陌生的神情。
——季杨不可能这样看着她。
桑絮像是被那人的目光烫到似的, 几乎是立刻别开眼, 视线在地面慌张地乱窜。
从没有这样一刻,她察觉到人的目光是有温度的,好像能把另一个人灼伤。眼前的“季杨”似乎比平时那人沉默些, 可眼神却是滚烫,尤其那双猩红瞳孔里满满的全是她。不对呀,她想,他怎么能看她呢?他应该像往常那样, 轻蔑的眼神掠过她,像是掠过一盏落满灰尘的无趣台灯。现在, 她的心脏好像被扔进了开水里,扑通扑通乱跳,全然不受控制了。
——她真不习惯他这样看她。
“絮絮, 絮絮……”“他”说,“‘我’的絮絮。”
“嗯……”她胡乱应了一声,为了确保心脏的安全,再不肯接触对方灼热的视线了。
他可是季杨啊!她一遍又一遍提醒自己,尽管“他”似乎认为自己不是……她又想起那个令她错愕的吻,想起“他”无时无刻不关切凝视着她的眼睛,还有门口台阶上那些破碎的花——以及身后的那几朵。季杨也曾送给她许多的花……
思绪戛然停顿。
桑絮的神情暗了下来。
是啊,很久以前,季杨也送过她许多的花,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