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一鸣笑着拍了拍驾驶座椅子后背,“还辞不辞,给句话?”
陆一鸣那唯恐天下不乱的调侃,在沉闷的车厢里显得格外突兀。陈向荣没立刻回答,而是再次看向副驾的郁士文。
郁士文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平静地等待陈向荣的答复。这种沉稳,反而给了陈向荣最后下定决心的空间和尊严。
陈向荣深吸一口气,双手紧紧握了一下方向盘,又松开,转向郁士文,声音比之前更加清晰坚定:“郁主任,我先把明天的机票退了!我跟着您,先把这里该做的事情,重新做起来!”
“好。”郁士文依旧言简意赅,但点了下头,算是欣慰,“具体分工和计划,明天开会确定。”
“陆一鸣。”他转头,“你这几天跟陈向荣一起熟悉环境,协助他处理一些联络和文书工作。”
“协助他?还要处理文书?我是来采集后勤补给需求的哎……”陆一鸣的脸垮了下来,仿佛听到了什么可怕的任务,“主任,我能不能……”
“不能。”郁士文打断他,语气不容商量,“这也属于后勤的工作范畴。要么做事,要么我现在就联系国内安排你回去,你自己选。”
陆一鸣蔫了,哀嚎一声瘫在后座:“行行行,您是领导您说了算……老陈,请你多多关照啊。”
陈向荣此刻心情激荡,笑着连连应下。
车子终于驶回应寒栀的小院。安顿的过程迅速而有效率,空着的另外三间屋子正好够他们三个男士居住,郁士文拒绝了陈向荣要把相对好一点的宿舍让出来的提议,直接拎着行李去了最破最旧最小的平房,陈向荣重新把要打包邮寄回去的行李放回来,就这样,四个人成了“室友”,各自一间小平房,共享一个小院子,身为女士的应寒栀在最里边。
昨天还感觉是单兵作战的应寒栀,一下子就觉得团队壮大且凝聚了。
陆一鸣看着斑驳的墙壁、吱呀作响的铁架床和需要手动灌水才能冲水的旧式马桶,脸都快绿了,但瞥见郁士文已经面不改色地开始整理他那简单到极致的行李,也只能把抱怨咽回肚子,悻悻地开始收拾自己的“豪华”旅行袋。
但是十分钟之后,昂贵的耳机、游戏机、防晒霜、驱蚊液、各种零食包装袋便被他扔得到处都是。他对这里无处不在的蚊虫和偶尔爬过墙壁的壁虎表达了极度惊恐和厌恶,嘴里嘟囔着最多一周,两周绝对待不了,多待一天都不行。
安顿暂且告一段落,热带岛屿天黑得早,不过下午六点多,暮色已浓,小院里亮起了一盏昏黄的灯泡,蚊虫绕着光晕飞舞。
饥饿感在疲惫后袭来,尤其对于刚经历长途跋涉的郁士文和陆一鸣而言。陈向荣自觉承担起张罗晚饭的责任,应寒栀也跟着一起帮忙。
两人翻找出之前囤积的所剩不多的挂面、几个鸡蛋、两根蔫了的黄瓜,还有那瓶未拆封的老干妈。
“郁主任,条件有限,今晚先凑合一顿面条吧。”陈向荣有些歉疚地对郁士文说,毕竟领导第一天到,这接待着实寒酸。
“你们来得突然,有好多食材我们消耗完了没来得及才买。”应寒栀解释道。
“没关系。”郁士文脱了被汗微微浸湿的 polo 衫,换了件干净的浅灰色T恤,正蹲在院子里那个简陋的水泥砌成的洗涤槽前,用凉水冲洗脸和手臂。水花溅起,勾勒出他结实流畅的小臂线条。他的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刻入骨髓的整洁习惯,即使是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洗漱。
陆一鸣则瘫在自己房间门口那把摇摇欲坠的塑料椅上,拿着手机徒劳地寻找信号,嘴里唉声叹气:“这鬼地方……连个5G都没有……我的游戏更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