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瞥见郁士文在洗漱,又看看自己黏糊糊的胳膊,认命地爬起来,也凑到水槽边,胡乱撩了几把水,算是清洁过了。
狭小的公用厨房,其实就放了煤气灶、煤气罐和一张旧桌子,应寒栀负责清洗黄瓜和打鸡蛋。陈向荣则熟练地烧水、下面。两人都没什么话,但配合默契。锅里的水汽蒸腾起来,混合着食物即将煮熟的朴素香气,在这异国简陋的院落里,竟奇异地生出几分“家”的烟火气。
面条很快煮好,盛在四个碗里,每碗卧了个荷包蛋,铺了几片黄瓜,最上面舀了一勺红亮的老干妈。简单,却也是此刻能拿出的最好的慰藉。
“吃饭了。”陈向荣招呼道。
小院里没有餐桌,四人就着厨房棚子下的旧木桌,或坐或站。郁士文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陆一鸣也拖了把椅子过来,陈向荣和应寒栀则站着。
“都坐吧,没那么多讲究。”郁士文开口,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有些低沉。他率先拿起筷子,拌了拌碗里的面,动作依旧斯文,但吃得很专注,速度不慢,显然饿了。
陆一鸣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顾不上挑剔,夹起一大筷子塞进嘴里,被烫得龇牙咧嘴,又囫囵吞下,含糊地评价:“唔……老干妈拯救世界……老陈,厨艺可以啊!”
陈向荣有些不好意思:“明天看看能不能买到点肉,今天外面下雨,天不好,不然可以去好味小厨吃顿好的。”
应寒栀小口吃着面,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对面的郁士文。他坐在昏黄的灯光边缘,侧脸线条在光影下显得格外清晰。他吃得很安静,几乎不发出声音,偶尔抬眼扫一下院门方向,似乎习惯性地保持着警觉。汗水微微浸湿了他额前的短发,贴着皮肤,少了几分平日的冷峻疏离,多了些真实的生活气息。
这与她在京北时见过的、那个永远衣着挺括、身处明亮办公室或严肃会场的郁主任,截然不同。
一种奇异的、混杂着陌生与熟悉的感觉,在她心底滋生。他们现在是同事,是“室友”,共享着同一片简陋屋檐下的生活,甚至吃着同一锅煮出来的面条。物理距离前所未有地拉近,未来可能真的就要“朝夕相处”了。
郁士文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忽然抬眼,精准地捕捉到了她的视线。
应寒栀慌忙垂下眼睫,假装专注地挑着碗里的面条,耳根却有些发热。他那双眼睛,在夜色和灯光下,显得愈发深邃难辨。
“面合口味吗?”陈向荣问。
“合适合适!”陆一鸣抢答,又灌了口水,“就是这天气,吃热面有点遭罪。”
“晚上会凉快些。”陈向荣接口道,“适应了就好。”
郁士文嗯了一声,又看向应寒栀,似乎还在等她的回答。
“挺好吃的,谢谢陈主任。”应寒栀忙答道。
“郁主任您还吃得惯吗?” 陈向荣还是有些忐忑,虽然面前这位领导并未表现出一点儿官架子。
郁士文点了点头:“可以。比预想的好。”
他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