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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笼 弱色棱镜 4324 字 16小时前

找着了,股动脉。李存玉的所有动作都不焦急,平静得瘆人。吸的那支烟也是,寂寞阴燃,悠悠烧至终点,直到灼伤口唇,余烬松坠在胸膛。

用虎口钳住大腿,李存玉虚弱一笑,厨刀深刺剖杀去。自戕。

脑子里嗡的一下,陈责总算想起呼吸,按亮灯,猛往前一步,意外踢到地上一个洗漱杯。清亮响动。

杯子骨碌碌,滚向李存玉那方,当的撞在浴缸上。

李存玉手上动作一顿,眼睛睁开了,朝着门口,直勾勾锁在陈责身上。

“……陈责?”他抬起刀。

陈责脊背一股索命的恶寒。

“是你来了?李存玉没有能用来看的眼睛,正因如此也许才能看到些什么。阴恻恻的,扶撑着浴缸,蹒跚立起,又歪摔在墙上,砸出声闷响。终于拖着血漉的身躯跨出来,先前浸在水中没能发现,李存玉的脚踝也在流血,歪扭趔趄,一步一个血脚印。

“……你就在那里是不是,回答我,到底是不是……让我碰一碰你……”

李存玉朝向陈责投射来什么。郁积又空疏,到底是不是目光?

陈责退却了。在李存玉靠近前先一步退出了浴室,脚跟一顿,抵触在身后的冷墙上,无路可逃。

这是陈责有生以来第一次体验恐惧,刻肌刻骨的纯粹。他曾害怕父母输钱,害怕姐姐死去,全然不同,那些时候他还存有勇气思考与反抗。眼前的真货,李存玉赠予他的恐惧,似极寒渊狱的囚锁般勒得人无法动弹。看着遍身伤血的李存玉一点点迫近,视野中逐渐放大的,是那把铁刃上反映出的仓皇无措的自己。

李存玉逼拢来了,高大的,越来越重的残喘声,越来越清晰的铁腥味道。

却从陈责身侧擦过,二人只差毫厘,李存玉发尖的水还是血沾上陈责脸颊,又刺又凉。

李存玉没有目光。目光对李存玉来说是不存在的。

没被发现。腿一软,身形往下沉了好几公分,今晚不热,陈责背脊却已被汗浸透了,寂清中,激跳的心脏原来有那么响,他怕自己被这颗心脏彻底出卖给李存玉。

回醒来,李存玉已经踏进了卧室。

陈责也跟上去。

“你又逃到哪里去了,在哪里,不是这里吗……为什么逃,不要逃……快出来,我求你,求你……”李存玉声音很小,喃喃着,又在胸前旧疤上新划一刀。疼痛,究竟让人更清醒还是更沉醉。血还在淌,一滴滴砸在地板,李存玉已经全然丧失判断力,不知道自己在哪,小腿磕上床沿,额头碰了柜角,趔趔趄趄跌跌撞撞,似乎终于在黑暗中找到了出口。

李存玉拉开了窗户。

四楼,窗上是有防盗网的。嶙峋的手臂穿过铁栏,什么也没触碰到,再欲往前,躯体和灵魂皆被困死在屋内。所以双腿也跪攀上去,手攥紧红锈的铁杆撕扯,扯不开,苍白地摇撼着。

常年失维的笼栅,在成年男性的体重下嘎吱哀鸣。几十年岁月无情磨蚀,簸动中,锈响刺耳,几枚松落的螺丝落坠向楼底,弹跳几下,没能砸穿无人的子夜。

防盗网骤然歪垮下去大半,哐当,李存玉右脚踩了个空,身体猛一沉。

“李存玉!”

陈责从身后抱住了李存玉。他终归还是碰了李存玉,赶在坠楼前蛮劲将人从窗外扯回。

实则从进卧室的那一刻起陈责就在叫李存玉的名字了。从蚊子般嗫嚅,到后来越来越大声,再到现在紧搂着李存玉,压在脖颈边咬着耳垂吼他。可李存玉像一声没听见,抓不到窗栏了,所以拼命又乏力地疯挣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