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香院,灯火通明。
这里是北凉王侧妃柳如烟的居所,平日里连秦战来了都得先让人通报一声,可谓是王府里的「销金窟」。
屋内地龙烧得滚热,暖香扑鼻,四个穿着轻纱的丫鬟正跪在地上给柳如烟捏腿。这位二夫人虽然年近三十,却保养得极好,皮肤白腻如脂,此刻正懒洋洋地靠在软塌上,手里捻着一颗紫盈盈的葡萄往嘴里送。
「那个死丫头走了吗?」
柳如烟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狭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只要她出了城,那笔钱就算洗白了。回头把这事儿往那个书生身上一推,咱们可是乾乾净净,还能落个『教女无方』的可怜名声。」
旁边的嬷嬷连忙赔笑:「夫人神机妙算。二郡主那个猪脑子,被您忽悠得团团转,还以为您是真心疼她呢。这会儿估计正抱着那几箱子金条,做着跟探花郎双宿双飞的美梦呢。」
「呵,双宿双飞?」
柳如烟嗤笑一声,把葡萄皮吐在丫鬟手心里,「那是飞蛾扑火。不过也多亏了她那个蠢货,不然我也没法把这麽多年攒下的家底名正言顺地运出去。等过阵子风头过了,我就……」
「嘭!」
一声巨响,两扇雕着花梨木的精贵大门,像是两块破木板一样被人从外面狠狠踹开。
寒风夹杂着雪花,瞬间灌进了这个温暖如春的销金窟。
柳如烟吓得手一抖,差点把舌头咬了。她猛地坐直身子,柳眉倒竖,尖着嗓子骂道:
「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敢踹老娘的门?活腻歪了吗!」
门口,风雪之中。
秦绝披着黑色大氅,手里拎着一根还没吃完的糖葫芦,迈着悠闲的步子走了进来。在他身后,是一个胖乎乎丶满脸和气的中年胖子,还有一整队杀气腾腾的黑甲卫。
「二娘好雅兴啊。」
秦绝咬了一口山楂,酸甜的味道在嘴里炸开,「外面都在杀人,你在这儿吃葡萄,这心理素质,不去当杀手可惜了。」
柳如烟看清来人,脸色微微一变,但随即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在她眼里,这就是个还在喝奶的小屁孩,哪怕听说刚才前院有些动静,她也没放在心上。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咱们的小世子啊。」
柳如烟阴阳怪气地笑了笑,扯了扯身上的狐裘,「大晚上的不在被窝里睡觉,跑二娘这儿来撒野?怎麽,是你那死鬼老娘没教过你规矩,还是你觉得二娘好欺负?」
秦绝没理会她的挑衅,而是转头看向身后的那个胖子。
「老沈,闻到了吗?」
被称作老沈的胖子,正是系统奖励的财富鬼才——沈万三。
沈万三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里,此刻正冒着绿油油的光。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闻到了绝世美味,那表情陶醉得有些变态。
「闻到了,世子爷。」
沈万三搓了搓胖手,指着这满屋子的名贵摆设,「全是钱味儿,铜臭味儿太重了,简直熏得人睁不开眼。特别是这地下……啧啧,味儿冲得很呐。」
柳如烟心里「咯噔」一下,脸色瞬间变了。
「你们干什麽?什麽地下?秦绝,我警告你,我是王爷的侧妃!这里是我的寝宫!你要是敢乱来,我让王爷剥了你的皮!」
「剥我的皮?」
秦绝笑了,把吃剩的糖葫芦棍随手一扔,精准地插在柳如烟面前的果盘上。
「二娘,刚才有个叫林墨的探花郎也说要剥我的皮,现在他已经在王府门口当灯笼了。你要是想去陪他,我可以成全你。」
「什麽?」
柳如烟浑身一震,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秦绝已经挥下了小手。
「抄。」
「挖地三尺,把这地下的老鼠洞给我掏出来。」
一声令下,身后的黑甲卫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
「啊!别碰我的花瓶!那是宋窑的!」
「住手!那是我的梳妆台!」
柳如烟像是疯了一样冲上去想要阻拦,却被两个强壮的嬷嬷一把按在地上,动弹不得。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大兵把她精心布置的闺房砸了个稀巴烂。
沈万三背着手,像个装修工头一样在屋里转悠。
他走到床榻前,用脚后跟跺了跺那一块看起来毫无异样的地砖。
「空心的。」
沈万三嘿嘿一笑,露出两颗大金牙,「世子爷,机关应该在那个多宝阁的花瓶上。」
一名亲卫立刻转动花瓶。
「咔咔咔——」
一阵机括转动的声音响起,那张巨大的紫檀木床缓缓移开,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一股陈旧的金银气息扑面而来。
柳如烟瞬间瘫软在地,面如死灰,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梁骨。
完了。
全完了。
几个亲卫举着火把跳了下去,不一会儿,一箱箱沉重的东西被搬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