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将那足以洞穿一个小世界丶抹平一片大陆的毁灭一枪,刺在这层玄黄色的光晕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法则崩溃的轰鸣。
那柄银色的法则长枪,就像一根牙签,戳在了一块百炼精钢之上。
枪尖与光晕接触的地方,荡开一圈微不足道的涟漪。
然后,就没了。
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被这片土地,轻描淡写地……笑纳了。
仿佛一个远归的游子,将身上所有的风霜,都卸入了母亲的怀抱,连一丝声响都未曾惊动。
「……」
神将握着长枪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脸上的神情,从暴怒,到错愕,再到无法理解。
最终,化作了一片空白。
他感觉自己刺中的,不是一个世界的壁垒。
而是……整个世界本身。
这片天地,从山川到河流,从草木到尘埃,都在那一瞬间,变成了一个不可分割的,活着的整体。
它承认了那份地契。
它承认了陈知安这个「业主」。
而他,这个来自天庭的神使,在这片土地上,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不受欢迎的……外人。
「噗——」
一股无形的反震之力,顺着长枪倒灌而回。
神将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金色的神血,身形狼狈地向后倒飞出数百丈,才勉强稳住。
他低头看向自己握枪的虎口。
那里已经裂开,金色的血液正不断渗出。
他被这片天地……所伤!
「怎麽……可能……」
他喃喃自语,神魂都在战栗。
天庭巡察万界,征服丶接管过的无主世界不知凡几,从未有过如此荒诞之事!
天道法则,竟然会排斥天庭的神将!
「没什麽不可能的。」
陈知安的声音,平静地传来。
「这片土地,认它的主人。不认仗势欺人的强盗。」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穿透数百丈的距离,直视着神将那双失魂落魄的眼眸。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带着你的法旨,滚回你的三十三重天。告诉你的主子,这间房子,我们人族续租了,万万年。」
「第二……」
陈知安顿了顿,枯槁的脸上,露出一抹森然的笑意。
「你不是喜欢讲规矩吗?」
「那就按我这地契上的规矩来。」
他伸出枯槁的手指,对着那狼狈的神将,轻轻一弹。
「擅闯民宅,毁坏陈设,意图谋害业主。」
「三罪并罚。」
「我判你……」
「就留在这里,给这片被你惊扰的土地,当三千年花肥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
神将骇然发现,自己脚下的大地,竟化作了一片流动的泥沼。
一股无法抗拒的拉扯之力从地心传来,要将他这位天庭正神,活生生拖入地底!
「竖子!尔敢!」
神将惊怒交加,神魂深处,一股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机感轰然爆发!
他毫不犹豫,猛地捏碎了腰间一块紫金色的玉符!
这不是求援,是遁逃!
是天庭赐予神将级高手的保命底牌!
然而,就在玉符破碎,空间之力即将包裹他遁走的刹那。
一声仿佛从龟甲之中,又仿佛从九幽之下传来的,带着无尽沧桑与疲惫的叹息,在所有人的神魂中,悠悠响起。
「唉……」
「都签了契,怎麽还想……赖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