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皇。」
银甲神将的嘴里,第一次吐出了属于凡人的,带着一丝乾涩与艰涩的音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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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字,仿佛不是从他口中说出。
而是两座从太古时代砸落的巍峨神山,狠狠撞进了他的神魂深处。
那张俊美如神金铸就的脸上,万年不变的漠然,如同被烈火灼烧的冰面,瞬间龟裂,融化。
露出了冰层之下,名为「惊骇」的底色。
他死死盯着陈知安手中那块玄黄色的残破龟甲。
眼神不再是俯瞰,而是平视。
甚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晓的……忌惮。
天庭的卷宗浩如烟海。
但关于某个纪元的记载,却只有寥寥数笔,语焉不详,甚至被列为禁忌。
那个纪元,名为「人皇」。
【看来,天庭的历史书,也没把屁股全擦乾净。】
陈知安内心波澜不惊,只是将那块龟甲,又往前递了一分。
龟甲上的古老文字,朴拙,简单。
却仿佛蕴含着这片天地初开时最本源的道理。
每一个笔画,都压得周围的空间法则在微微呻吟。
「不可能!」
神将终于从失态中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厉声喝断。
「人皇纪元早已终结,仙神登天,天庭代天执道,乃是万界共识!这东西,不过是你用众生愿力捏造的幻象,是伪物!」
他像是在说服陈知安,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伪物?」
陈知安笑了。
他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笑容显得格外苍老,眼神却愈发清亮。
「你脚下的山川,是不是伪物?你呼吸的空气,是不是伪物?」
「这地契,不是写在龟甲上的。」
陈知安伸出另一只枯槁的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又指了指脚下的大地。
「它写在每一寸山河的记忆里,刻在每一个生灵的血脉传承中。」
「你们可以篡改史书,可以抹去记载,但只要这片土地上还有一个人站着,这份契约,就永远有效。」
「你若不信,可以试试,看是你天庭的『天条』硬,还是我人族的『道理』长。」
「狂悖!」
神将被彻底激怒。
他不再废话,周身神辉暴涨。
一柄由纯粹天道法则凝聚成的银色长枪,出现在他手中。
「法度,是由强者书写的!」
「人皇已逝,他的道理,便是过去了的废纸!今日,本使便让你看看,什麽是今时今日的规矩!」
轰!
他一枪刺出!
这一枪,没有刺向陈知安,也没有刺向那道分割天人的金线。
他的目标,是这整座神都,是这大虞王朝的万里疆域!
他要用绝对的力量,将这片土地连同其上的亿万生灵,连同那份可笑的「记忆」,一同抹去!
只要房子没了,地契自然也就成了一张废纸!
这是最蛮横,也最有效的釜底抽薪!
然而,陈知安依旧站在原地,动也未动。
他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龟甲,轻声说了一句。
「到家了,总有恶客临门。」
「该收租了。」
嗡——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块残破的龟甲,仿佛从万古的沉睡中苏醒了。
其上那一行「天人立约,此界山河,万世归人」的古老文字,陡然绽放出亿万道玄黄色的光芒!
光芒并不刺眼,反而温润如玉。
它没有冲天而起,而是如水银泻地,瞬间融入了脚下的大地。
下一刻,整个大虞王朝的疆域。
从东海之滨到西域大漠,从北境雪原到南疆密林,每一寸土地,都亮起了一层淡淡的玄黄色光晕。
仿佛这片广袤的山河,在这一刻,披上了一件古老的甲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