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部侍郎灭门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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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六个字,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纪渊的心口。
作为禁军指挥使,他执掌京城防务,对百年前这桩悬案自然有所耳闻。
那是大虞王朝历史上的一块巨大伤疤,一位二品大员全家上下三百馀口,一夜之间尽数人间蒸发。
现场与这青阳县如出一辙,没有血迹,只有一地白灰。
此案惊动朝野,最终却因毫无线索,被定性为高级妖邪作祟,不了了之。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一个自欺欺人的说法。
它成了监察院历史上最大的耻辱,也成了当今太傅魏徵心中一根拔不掉的刺。
因为当年,负责此案的,正是刚刚崭露头角的魏徵。
纪渊的呼吸陡然粗重,他死死盯着陈知安,仿佛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你……你怎麽会知道?」
陈知安没有直接回答,他转身走到那座高台下,从一名死去的缇骑尸体旁,捡起一卷尚未被风化的空白令纸。
「道理,都是相通的。」
他并指如笔,以浩然正气为墨,开始在令纸上书写。
「太傅魏徵,一生最重『规矩』二字。他执掌监察院百年,弹劾过亲王,扳倒过宰相,靠的就是手中那一部谁也挑不出错的《大虞律》。」
陈知安一边写,一边说,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工部侍郎灭门案,是他一生中唯一没有守住的『规矩』,是他完美履历上唯一的污点。」
「他找不到凶手,所以只能让这桩案子,烂在卷宗库里。不是他不想查,而是他不能查。」
「因为再查下去,动摇的,可能就是他所信奉的整个『规矩』体系。」
纪渊沉默,他知道,陈知安说的是对的。
陈知安笔锋一顿,抬头看向纪渊,嘴角噙着一抹冷意。
「现在,我把凶手的信物,连同一个新的案子,一起摆在了他的面前。」
「这等于告诉他,你百年前没守住的规矩,今天,有人帮你守。你不敢掀的桌子,我替你掀。」
「你说,这位视规矩为生命的老大人,是会为了所谓的『朝廷体面』,把这份天大的功劳和洗刷耻辱的机会,推之门外?」
「还是……」
陈知安将写好的令纸递给纪渊。
「……他会选择,成为我计划中最锋利的那把刀?」
纪渊接过那薄薄一张纸,却觉得它重逾千斤。
纸上没有繁复的言辞,只有寥寥数语,陈述了青阳县的惨状,并附上了那句:此案与百年前工部侍郎灭门案,手法如出一辙,信物在我手中。
落款:大虞龙脉巡查使,陈知安。
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霸道。
这不是请求,是通知。
「他会藉此机会,将所有政敌一网打尽……甚至,向陛下要来更大的权力。」
纪渊瞬间想通了其中关窍,只觉得遍体生寒。
陈知安给的不是一个案子,而是一个诱饵。
一个让魏徵这条沉睡百年的老龙,都无法拒绝的,可以名正言顺地搅动整个朝堂风云的诱饵。
陈知安挥了挥手。
「去吧。用禁军最快的龙血马,日夜兼程。我需要三日之内,在京城,看到那座审判台。」
纪渊深深地看了陈知安一眼,不再多言。
他双手抱拳,对着陈知安,行了一个标准的军中下属之礼。
「末将,领命!」
说罢,他转身,雷厉风行地跨上战马,点齐一队最精锐的缇骑,卷起漫天烟尘,如一道黑色闪电,消失在了官道尽头。
陈知安站在原地,目送他们远去。
赵显走上前来,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