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县的风,呜咽如泣。
纪渊看着眼前的陈知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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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禁军指挥使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御法境修为,在某种东西面前,显得有些无力。
那不是力量,而是一种意志。
一种敢将天捅个窟窿,再冷静地问一句「天塌下来,该用哪条律法来治罪」的疯狂意志。
「上达天听?」
纪渊的声音沙哑。
「此事牵连甚广,一旦入京,必是惊天风暴。你可想好了,要面对的是什麽?」
他面对的,将是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是那些习惯了粉饰太平的朝中大员。
甚至可能是……
龙椅上那位深不可测的天子。
「我想得很清楚。」
陈知安的回答没有半分迟疑。
「他们钓鱼,我便掀了这鱼塘。总要有人告诉他们,这大虞的江山,不是他们家的后院。」
就在这时,城外官道尽头,烟尘再起。
又一队人马疾驰而来。
看旗号并非禁军缇骑,而是青阳县上属,青州府的官差。
为首一人身穿四品官服,面容倨傲,正是青州知府周牧。
周牧一行人显然是被屠城的惊天异象引来。
一入城,看到这满城死寂丶遍地白灰的惨状,饶是久经官场,也不禁脸色煞白。
但他第一反应不是追查真凶,而是看向纪渊,厉声喝道:
「纪指挥使!此地发生了何事?为何不第一时间上报州府,反而在此封城?」
官大一级压死人,这是官场的规矩。
纪渊眉头一皱,还未开口,陈知安已经上前一步,淡淡地看着他。
「青州知府,周牧?」
周牧这才注意到这个身着斩妖司黑袍的年轻人。
见他年纪轻轻,修为平平,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本官在此,你是何人?斩妖司的小小百户,也敢直视本官?」
「斩妖司处刑人,陈知安。」
陈知安的语气依旧平静。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令牌玄黑,上刻龙纹,正是那枚「龙脉巡查使」的身份凭证。
「奉陛下口谕,巡查龙脉,凡所到之处,如朕亲临。」
周牧看到令牌,瞳孔一缩,但随即冷笑一声:
「巡查使?好大的名头!可你眼睁睁看着一县之民化为飞灰,便是失察之罪!」
「本官现在怀疑,此事与你有关!来人,将他给我拿下,打入州府大牢,听候发落!」
他身后的差役「唰」地一声拔出佩刀,便要上前。
纪渊脸色一沉,御法境的气势轰然爆发,压得那些差役喘不过气来。
「周大人,你敢?」
「纪渊!你不过是禁军指挥使,无权干涉地方政务!」
周牧色厉内荏地叫道:
「此地归我青州管辖,出了事,自然由本官来处置!」
「封锁消息,上报朝廷只言妖邪作祟,才是维稳之道!你等如此大张旗鼓,是想让天下动荡吗?」
好一个维稳之道。
陈知安听笑了。
他算是明白,大虞的根,是怎麽烂掉的。
「说完了?」
他问。
周牧一愣。
陈知安没再看他,而是转向纪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
「纪指挥使。」
「在。」
纪渊下意识地挺直了身躯。
「按《大虞律》,地方官吏,见龙脉巡查使令牌如见圣驾,非但不跪,反而出言不逊,欲行抓捕,该当何罪?」
纪渊眼中精光一闪,沉声道:
「蔑视皇权,形同谋逆,可当场格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