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再问你,大虞律法,可曾规定,亲王可将为国尽忠的斩妖司处刑人,炼为魇奴,吸其神魂,镇压锁龙井?」
三问落下,陈知安已走到高台边缘,俯视着赵楷。
浩然正气自他体内勃发,与立言境的法理之力相融,化作一道无形枷锁,将赵楷牢牢锁定。
赵楷只觉得心神俱震。
脑海中浮现出张晋被炼化为魇奴的惨状,刘宇死前绝望的眼神,以及那锁龙井下,龙脉被黑链锁死的痛苦嘶吼。
这些,都是他最深处的秘密,此刻,却被陈知安一字一句,清晰地揭露出来。
「你……你胡说!」
赵楷终于挣扎着喊出一句,声音嘶哑,带着绝望。
「胡说?」
陈知安笑了,笑容中带着一丝悲悯。
「赵楷,你可知,这世上有一种罪恶,并非刀剑加身,却是诛心灭魂?」
他闭上眼睛,识海中的《春秋简》再次展开。
【判决模式:公审】
【名:赵楷。籍:大虞皇室,靖王。】
【命:生于帝王家,却心生贪婪,为求长生,不惜窃国运,逆天道。】
【罪:】
【一丶勾结妖邪,豢养魇主。以活人祭祀,炼制魇奴,残害生灵,罪恶滔天。】
【二丶窃取国运,逆天改命。以锁龙井为基,汲取大虞龙脉之力,致使国运衰颓,人族积弱。】
【三丶残害忠良,颠覆律法。斩妖司处刑人张晋,因查锁龙井真相,被炼为魇奴,神魂不得安宁。刑部侍郎之子刘宇,因窥探其谋,死于心魔引。桩桩件件,视国法如无物。】
【情:皇权至上,却不知民为重。生于富贵,却不知何为道。其情可恨。】
【判:赵楷之罪,非一己之私,乃祸国殃民。其行径,上逆天道,下叛人伦,实乃人神共愤。】
陈知安猛地睁开双眼,目光如电,直刺赵楷。
「今,我陈知安,以斩妖司处刑人之名,以监察院巡查使之权,以陛下口谕为证,以人间公道为法!」
他手中巡查令再次金光大盛。
这一次,不再是冲向藏经阁,而是直接悬停在赵楷头顶。
「判靖王赵楷,其罪当诛!」
「此判,人神共鉴,天道可闻!」
轰!
那金色的「法」字,此刻竟化作一柄金色审判之剑,直指赵楷。
赵楷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瞬间撕裂了他的护体真气,直入神魂。
他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瞬间萎靡。
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瘫软在地。
他被判了!
不是被武力制服,而是被「道理」和「法理」判决!
高台之下,所有宾客都呆若木鸡。
这等景象,闻所未闻。
一个活生生的亲王,竟被一个书生,以「判词」定罪,形同废人!
纪渊站在陈知安身侧,冷峻的脸上,闪过一丝赞赏。
这小子,果然没让他失望。
陈知安看向纪渊:「纪大人,靖王府的藏经阁,想必还藏着许多秘密。」
纪渊点头,目光扫向靖王府深处。
「查!」
他一声令下,数道身穿飞鱼服的禁军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靖王府各处涌出,直扑藏经阁。
「至于靖王赵楷……」
纪渊的目光落在瘫软如泥的赵楷身上,语气冰冷。
「押入天牢,等候发落。」
两名禁军上前,如拖死狗般将赵楷拖走。
陈知安站在高台之上,目光深邃,看向靖王府深处。
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真正的「道理」,还藏在那片被高墙围拢的藏经阁里。
而那锁龙井下,张晋的断刀,还在等待着它的主人。
「纪大人,陛下口谕,可否包括,查阅靖王府所有卷宗?」
陈知安问道。
纪渊看了他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自然。」
陈知安的眼神,带着一丝玩味。
纪渊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向陈知安,眼神中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惊疑。
这小子,到底知道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