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契约(1 / 2)

纪渊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向陈知安,眼神中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惊疑。

这小子,到底知道多少?!

陈知安只是平静地回视,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知道,纪渊这样的朝堂巨擘,看似冷峻无情,实则对皇室的隐秘有着超乎寻常的敏感。

而「家谱」二字,无疑触动了纪渊内心深处最核心的禁区。

纪渊没有再追问。

他只是深深看了陈知安一眼,随后转头,声音如同冬日寒风,扫向跪伏在地的众禁军。

「听陈大人之令,查!」

「是!」

禁军们应声而动,训练有素地冲向靖王府的藏经阁。

这些身着飞鱼服的精锐,平日里只听命于皇帝和纪渊,此刻却对一个斩妖司的处刑人言听计从。

足见纪渊对陈知安的信任,以及陛下口谕的份量。

陈知安没有急着跟上。

他走到高台边缘,俯视着下方瘫软的赵楷。

「靖王赵楷,你以为,你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权势之争?」

陈知安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赵楷耳中。

「你可知,你窃取的国运,豢养的魇奴,不过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赵楷眼珠转动,嘴唇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神魂被「法」字金剑所伤,此刻只剩下一具空壳,连思考都变得艰难。

「福伯。」

陈知安看向远处。

福伯被纪渊目光震伤,此刻正扶着墙壁,脸色惨白。

「你护主心切,但可曾想过,你护的,究竟是何人?」

「你效忠的,又是何种『规矩』?」

福伯抬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想反驳,却又被陈知安那句「心魔」所慑,只觉得体内气血翻涌,难以平复。

纪渊站在陈知安身侧,看着他这番言语攻心,眼中赞赏之色更浓。

这小子,不仅武道和儒道双修,更懂得攻心为上,这等心智,非寻常人能及。

「走吧。」

纪渊拍了拍陈知安的肩膀,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藏经阁,或许有你想要的答案。」

两人并肩走向藏经阁。

沿途,禁军已经封锁了所有道路,宾客们被驱散,靖王府已然变成了一座戒备森严的囚笼。

藏经阁坐落在靖王府最深处,古朴庄重,墙壁上爬满了青藤,显得有些年头。

门口两尊石狮子,眼眶深陷,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禁军们正试图破开藏经阁的大门。

那扇门由玄铁铸就,其上符文密布,显然设下了重重禁制。

「退开。」

纪渊冷声喝道。

他上前一步,腰间狭长古刀骤然出鞘,刀身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纪渊没有动用花哨的招式,只是简单的一刀斩出。

刀光如同一道银色的匹练,精准地落在玄铁大门中央的符文枢纽上。

轰!

符文瞬间破碎,玄铁大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缓缓向内开启。

门后,一股阴冷的风夹杂着尘埃扑面而来,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

「果然有猫腻。」

纪渊收刀入鞘,面无表情。

寻常藏书之地,绝不会设下如此严密的禁制。

陈知安走入藏经阁。

内部空间比想像中更为广阔,一排排高大的书架直抵穹顶,其上摆满了泛黄的卷轴和古籍。

空气中弥漫着书卷的霉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陛下口谕,协同彻查,意味着你我皆有权。」

纪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藏经阁内,或有阵法禁制,你小心。」

陈知安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的识海中,《春秋简》已经悄然展开。

【勘破虚妄】神通运转,陈知安的视线瞬间变得不同。

那些看似普通的书架,在他眼中变成了流转着微弱灵光的节点;空气中弥漫的尘埃,也显露出其背后隐藏的细微禁制波动。

他发现,整个藏经阁被一个巨大的幻阵笼罩,同时还隐藏着数个杀阵。

这些阵法并非针对武夫,而是针对神魂和心智,显然是为了防止有人探查到真正的秘密。

「这里有阵法。」

陈知安开口,声音平静。

「不止一重,是针对神魂和心智的。」

纪渊眼神一凛。

他虽是御法境强者,但对阵法一道并非专精。他能感受到藏经阁内的不寻常,却无法像陈知安这般清晰洞察。

「能破吗?」

纪渊问。

「不难。」

陈知安走向一个看似普通的书架。

他伸出手,在书架上轻轻一按,指尖灵光微闪。

嗡——

书架上的数本古籍瞬间浮现出淡淡的光晕,随即又黯淡下去。

紧接着,陈知安又走向另一个书架,重复同样的动作。

他每点亮一处,藏经阁内的阴冷气息便消散一分,那种对神魂的压迫感也随之减弱。

他并非在蛮力破阵,而是在以一种巧妙的方式,解构着阵法的枢纽。

纪渊看着陈知安游走在书架之间,动作轻柔而精准,心中不由得再次惊叹。

这小子,真是深藏不露。

不多时,陈知安停了下来。

「阵法已解。」

他收回手,语气淡然。

藏经阁内的光线似乎亮堂了一些,空气中的血腥味也变得更加明显。

禁军们开始在书架间穿梭,搜寻着任何可疑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