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口谕。」
纪渊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皇权霸气。
话音落下的瞬间,福伯那即将拍下的手掌,猛地僵在半空。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再难寸进分毫。
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老脸,第一次浮现出惊恐之色,猛地抬头望向天空。
靖王赵楷脸上的狞笑,也瞬间凝固。
只见靖王府上空,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身影。
那人身穿玄色飞鱼服,腰佩一柄狭长古刀。
身形笔挺如枪,面容冷峻,眼神睥睨,浑身散发着铁与血的煞气。
他只是静静地立在那里,整个京城上空的气运,仿佛都在向他朝拜。
武道第七境,御法境!
真正执掌法度,言行为规的朝堂巨擘!
「禁军……指挥使,纪……纪渊?」
刘通看清来人,吓得魂飞魄散,一屁股瘫坐在地。
来者,竟是那位执掌京城防务,只听命于当今圣上一人的禁军总指挥使,纪渊!
纪渊的目光,冷冷地扫过福伯。
后者如遭雷击,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身形踉跄后退。
仅仅一道目光,便重创了一位神临境强者!
纪渊不再看他,身形一闪。
下一刻,便出现在了高台之上,站在陈知安身侧。
他没有看任何人,而是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圣旨,缓缓展开。
「陛下口谕。」
威严的声音传遍全场。
赵楷丶福伯丶刘通……所有宾客,无论愿意与否,尽数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唯有陈知安,依旧站着。
纪渊的视线落在陈知安身上,短暂停留。
没有责备,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他收回目光,看向跪伏在地的靖王赵楷,声音冰冷。
「靖王赵楷,接旨!」
赵楷浑身一颤,强撑着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不甘与疑惑。
他身为亲王,怎会不知这口谕意味着什麽。
「朕闻,京畿之地妖邪作祟,锁龙井异动,国运有损。」
纪渊展开圣旨,声音字字如刀,不带半分感情。
「特命禁军指挥使纪渊,协同斩妖司处刑人陈知安,彻查此事!」
「上至王公贵族,下至贩夫走卒,皆不得阻挠,违者,以谋逆论处!」
圣旨内容简短,却字字千钧。
协同斩妖司处刑人陈知安!
这句话,瞬间让在场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斩妖司的底层小吏,竟被陛下钦点,与禁军指挥使平起平坐,彻查亲王府邸!
这哪里是查案,分明是给陈知安撑腰,给他宣判靖王的权力!
赵楷身体摇晃,脸色煞白。
他从未想过,陛下会以如此强硬的姿态介入。
「陈大人。」
纪渊收起圣旨,看向陈知安,语气中带着一丝命令。
「陛下有言,京城之乱,起于人心不正,法度不彰。」
「既然你言,人间有公道,那便由你,来给这公道,立个章程。」
他将「立个章程」四字说得极重,目光扫过赵楷,其中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陈知安心头一动。
陛下此举,无疑是将他推上风口浪尖,却也给了他最大的支持。
他向前一步,目光再次落在赵楷身上。
赵楷被纪渊的气势压得喘不过气,此刻又被陈知安那双平静却充满洞察的眼睛盯着,只觉得浑身发冷。
「靖王赵楷。」
陈知安开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缓。
但此刻,这份平缓却比任何怒吼都更具威严。
「我问你,大虞律法,可曾规定,亲王可勾结妖邪,残害忠良?」
赵楷嘴唇颤抖,想反驳,却发不出声音。
「我再问你,大虞律法,可曾规定,亲王可窃取国运,豢养魇奴?」
陈知安每问一句,便上前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