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查令所化的金光,如一道破开黑夜的惊鸿,无视了亭台楼阁的阻碍,笔直地射向靖王府深处那片被高墙环绕的禁地——藏经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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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光芒并非单纯的快,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法理」,似乎要将沿途一切污秽与虚妄尽数洞穿。
在场宾客,无论武夫还是文官,此刻都屏住了呼吸,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他们见证着一场足以载入大虞史册的疯狂。
一个斩妖司的处刑人,在亲王府邸,当着满堂权贵的面,审判一位手握重兵的实权亲王!
赵楷被那金色的「法」字钉在原地,神魂剧痛,满脸的惊骇与怨毒几乎要溢出。
他想不通,这世上怎会有如此不讲「规矩」的人,用一种更古老的规矩来审判他!
然而,就在那道金光即将撞上藏经阁的刹那。
异变陡生!
一只乾枯丶布满褶皱的手掌,毫无徵兆地从虚空中探出,五指轻描淡写地一拢。
嗡!
那道蕴含着无上法理的金光,竟如被驯服的雀鸟,乖巧地停在那掌心,光芒迅速黯淡,最后「啪」的一声,溃散成点点金芒,消散于无形。
紧接着,一道苍老的身影,如同从水墨画中走出的鬼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靖王赵楷的身前。
他身穿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衣,身形佝偻,气息微弱得仿佛风中残烛,若是在大街上遇见,只会当他是个行将就木的普通老仆。
可他一出现,整个演武场的气氛瞬间凝固。
空气仿佛变成了铁水,沉重丶炽热,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之前陈知安那股浩瀚的道理威压,在这股气息面前,宛如溪流撞上了万仞高山,被冲击得荡然无存。
原本被「法」字禁锢的赵楷,只觉浑身一松,恢复了行动能力。
他大口喘着粗气,看向老者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劫后馀生的庆幸,随即化为更深的怨毒,死死盯住高台上的陈知安。
「福伯!」
赵楷咬牙切齿地喊了一声。
被称为福伯的老者没有回头,他那双浑浊的老眼,缓缓抬起,望向陈知安。
仅仅是一道目光。
陈知安便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座从天而降的神山锁定,识海中的《春秋简》疯狂震颤,体内的浩然正气更是被压制得几乎无法运转。
强!
难以想像的强!
【武道第五境:神临境。】
《春秋简》上浮现出冰冷的字迹,给出了答案。
神临,神意降临,一念之间,可操控一方天地元气。
这等人物,放眼整个大虞王朝,亦是凤毛麟角,是真正站在云端俯瞰众生的存在。
「年轻人,过了。」
福伯开口了,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不带丝毫感情。
「靖王府的规矩,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立。」
他话音平淡,却仿佛是天地间的唯一真理。
随着他的话语,一股恐怖的威压如海啸般席卷全场。
噗通!噗通!
修为稍弱的宾客,竟是双腿一软,当场跪倒在地,面色惨白。
就连王猛这般的三境武夫,也是脸色涨红,拼命催动气血才勉强站稳,眼中满是骇然。
这就是神临境的威势!
一人,可压一城!
陈知安站在高台之上,首当其冲。
他感觉自己的骨骼都在呻吟,仿佛下一刻就要被碾成齑粉。
但他没有退,甚至没有弯腰。
他的脊梁,依旧挺得笔直。
「规矩?」
陈知安笑了,尽管嘴角已经渗出一丝血迹,但他的眼神却愈发明亮。
「老先生,你护的,是靖王府的规矩。」
「我讲的,是大虞的规矩,是人间的规矩。」
他抬起手,擦去嘴角的血,目光平静地与那神临境强者对视。
「窃国运,炼魇奴,害忠良,桩桩件件,触犯的是国法,颠覆的是人伦。」
「敢问老先生,你的规矩,在这国法人伦之上吗?」
这番话,掷地有声,字字诛心!
福伯浑浊的眼中,第一次闪过一丝波澜。
他有些意外,一个蝼蚁般的小子,竟敢在他面前,讨论「规矩」的大小。
「有趣。」
福伯沙哑地笑了笑。
「在这世上,拳头,就是最大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