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的拳头,比你的道理硬。」
他缓缓抬起那只乾枯的手。
「所以,老夫的规矩,就比你的大。」
简单,粗暴,不讲任何道理。
这便是强者的逻辑。
赵楷脸上露出快意的狞笑。
「福伯,杀了他!给本王将他碎尸万段!」
福伯没有理会赵楷,他的目光依旧锁定陈知安,似乎想从这张年轻的脸上,看到恐惧,看到绝望。
但他失望了。
陈知安的眼神,平静依旧。
「老先生说得对,你的拳头,能轻易杀死我。」
陈知安坦然承认,随即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清越丶宏大。
「但你杀得死我陈知安,你抹得掉这『人间公道』四个字吗?」
「今日,我站在这里,讲的是理。」
「我若死了,这理,便会化作一笔血债,记在史书上,记在天下读书人的心里!」
「你,神临境强者,为虎作伥,助纣为虐,残害为国查案的忠臣。」
「这个道理,会成为你的心魔,伴你终生,让你武道再无寸进!」
「你信吗?」
轰!
随着陈知安最后一字落下,他晋升「立言境」后凝聚的法理之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这不是攻击,而是一种「宣告」!
向这方天地宣告!向冥冥中的规则宣告!
福伯脸色骤变。
他清晰地感觉到,随着陈知安的话,周围的天地元气竟对他产生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排斥。
自己那圆融无暇的武道神意,竟真的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滞涩!
这……这是什麽手段?!
言出法随?
这是儒道大贤才有的能力!
一个区区二境儒生,怎麽可能……
福伯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看向陈知安的眼神,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凝重与杀意。
此子,断不可留!
「妖言惑众!」
福伯冷哼一声,不再犹豫,那只抬起的手掌,带着碾碎山岳的力量,就要对着陈知安当头拍下!
神临一怒,天翻地覆!
眼看陈知安就要血溅当场,王猛等人甚至已经不忍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比福伯更加威严丶更加冷漠的声音,仿佛从九天之上垂落,清晰地回荡在靖王府每一个角落。
「魏建奴,你好大的胆子。」
这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皇权霸气。
话音落下的瞬间,福伯那即将拍下的手掌,猛地僵在半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再难寸进分毫。
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老脸,第一次浮现出惊恐之色,猛地抬头望向天空。
靖王赵楷脸上的狞笑,也瞬间凝固。
只见靖王府上空,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身影。
那人身穿玄色飞鱼服,腰佩一柄狭长古刀,身形笔挺如枪,面容冷峻,眼神睥睨,浑身散发着铁与血的煞气。
他只是静静地立在那里,整个京城上空的气运,仿佛都在向他朝拜。
武道第七境,御法境!
真正执掌法度,言行为规的朝堂巨擘!
「禁军……指挥使,纪……纪渊?」
刘通看清来人,吓得魂飞魄散,一屁股瘫坐在地。
来者,竟是那位执掌京城防务,只听命于当今圣上一人的禁军总指挥使,纪渊!
纪渊的目光,冷冷地扫过福伯,后者如遭雷击,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身形踉跄后退。
仅仅一道目光,便重创了一位神临境强者!
纪渊不再看他,身形一闪,下一刻,便出现在了高台之上,站在陈知安身侧。
他没有看任何人,而是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圣旨,缓缓展开。
「陛下口谕。」
威严的声音传遍全场。
赵楷丶福伯丶刘通……所有宾客,无论愿意与否,尽数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唯有陈知安,依旧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