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海翻腾。
腥臭气息直冲脑门。
无数张张晋的脸在血浪中沉浮,挣扎,扭曲。
「你……也想来讲道理吗?」
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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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这就是讲道理的人的下场。」
「你的浩然正气,你的律法条文,在这片血海面前,可笑吗?」
陈知安站在血海中央。
脚下粘稠,头顶妖月。
巨手已然落下,带着能撕裂神魂的绝望与怨毒。
他抬起头。
「可笑吗?」
陈知安声音不大,却穿透了血海的喧嚣。
识海中,《春秋简》金光大盛,护住灵台清明。
【检测到「魇」类精神攻击,强度:三境巅峰。】
【解析攻击本质:以受害者内心恐惧为引,扭曲认知,制造绝望。】
【应对方案:以浩然正气为基,引《春秋简》之理,反击其逻辑漏洞。】
陈知安没有动用任何武力。
他只是抬起手,将怀中的《大虞律》抽出。
书页无风自动。
「你错了。」
陈知安淡淡开口,声音比那冰冷的声音更平静,却更具穿透力。
「道理不弱。」
「弱的,只是那些没有勇气,没有能力,去实践道理的人。」
他看向那张由无数张张晋的脸组成的巨手,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审视。
「你以张晋的绝望为引,妄图摧毁我的道心。」
「可你忘了。」
陈知安合上《大虞律》,指尖轻叩封面。
「张晋的死,不是道理的终结,而是我,讲道理的开端。」
「你所见的血海,不过是他心中的不甘。」
「而我的道理,要做的,就是替他,替所有被强权践踏的生民,将这份不甘,化为刀锋。」
「斩尽这世间,一切不公!」
话音落下。
陈知安周身,浩然正气如海啸般爆发。
不再是温和的白光,而是化为实质的金色火焰,瞬间点燃了血海。
「嗤!」
血海蒸发,无数张张晋的脸发出无声的哀嚎,扭曲着消散。
那只遮天蔽日的巨手,在金色火焰的灼烧下,寸寸崩裂,化为虚无。
头顶的妖月,被浩然正气冲刷,露出玉京城真实的夜空。
【「心狱」瓦解,获得道理值:五百点。】
【「勘破虚妄」升级为「洞察本源(初级):可洞悉一切虚妄,看破本源,并对「魇」类妖邪造成压制。】
陈知安重新站在屋顶。
夜风微凉,带着潮湿的土腥味。
眼前的废弃山神庙,依旧阴森。
井边的「乞丐」们,动作僵硬。
一切如旧,又似乎有什麽不同。
那股如芒在背的危机感,并未消散。
陈知安的目光,再度落向远处那个月白长衫的年轻公子。
这一次,他眼中不再有任何模糊。
洞察本源之下,年轻公子周身缭绕的「不可视」伪装,如同薄雾般散去。
他依旧俊美儒雅,摺扇轻摇。
可陈知安看到了他眼底深处,那盘踞的,由无数扭曲怨念凝结而成的黑色气息。
那气息与井下喷涌而出的阴寒,同出一源。
「魇主……」
陈知安心中一凛。
这年轻公子,竟是那魇主最核心的化身!
「有点意思。」
年轻公子轻笑一声,收起摺扇,声音带着一丝意外。
「你比张晋强得多。」
「竟能破我的心狱。」
他的笑容很温和,可语气中却充满了对生命的漠视。
「可惜,你还是太弱。」
「你所谓的道理,不过是萤火之光。」
年轻公子手腕轻抖,摺扇指向井口。
「看清楚,这才是这世间的……真理。」
井边,那双眼漆黑的壮汉,已经将斩妖司杂役的麻袋彻底解开。
杂役浑身颤抖,眼神涣散,已是强弩之末。
「不……不要!」
他发出微弱的哀求。
两个壮汉架起他,就要把他扔进井中。
「真理?」
陈知安眼神一冷。
他将《大虞律》收回怀里,提起了那把卷刃的钝刀。
刀身斑驳,却在浩然正气的灌输下,散发出淡淡金光。
「我的道理,不屑于与你们的真理争辩。」
「因为我的道理,专治各种不服!」
陈知安身形如电,从屋顶一跃而下。
他速度极快,在夜色中划过一道模糊的残影。
井边的两个黑衣壮汉,以及那几位「乞丐」修士,在年轻公子摺扇指向井口时,便已摆出攻击姿态。
他们周身,阴冷气息弥漫,双眼皆化作深渊般的漆黑。
「拦住他。」
年轻公子轻描淡写地吩咐。
两个壮汉猛地扑向陈知安。
他们的速度和力量,远超寻常武夫。
陈知安不闪不避。
他手中钝刀横扫。
「铿!」
金铁交鸣声响起。
那把看似废铁的钝刀,竟硬生生挡住了壮汉的拳头。
浩然正气爆发,壮汉手臂上的黑气被灼烧,发出「滋滋」声响。
壮汉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身体倒飞出去,撞在山神庙的墙壁上。
墙体轰然碎裂。
另一个壮汉紧随而上,利爪如钩,直取陈知安心口。
陈知安侧身避过,刀锋一转,直接斩向壮汉的脖颈。
「噗嗤!」
没有血肉横飞,只有一股黑气弥漫。
壮汉的头颅滚落,身体却依然保持着攻击姿态,僵硬地站立片刻,才轰然倒地。
「魇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