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道理讲不通?那就拔刀!(2 / 2)

陈知安眼神冰冷。

他斩断的,是这具肉身与「魇」的连接。

斩妖司杂役被吓得瘫软在地,却也因此得救。

陈知安没有停歇,他身形一晃,冲向井边。

剩下几名「乞丐」修士,此刻也露出真容。

他们面色青白,双眼漆黑,周身缭绕着浓郁的黑气,显然也是被「魇」侵蚀的修行者。

「杀了他!」

其中一人发出尖锐的嘶吼,数道黑气凝结成的利箭,射向陈知安。

陈知安冷哼一声,浩然正气护体。

黑箭触及金光,瞬间消融。

他手中钝刀舞动,刀光如练。

「噗!噗!噗!」

刀锋过处,黑气溃散,肉身倒地。

这些被侵蚀的修士,根本无法抵挡浩然正气的锋芒。

眨眼间,井边的所有「魇奴」,尽数被斩。

陈知安站在井口,将那名杂役拉出,扔到安全的地方。

他看向马车。

马车内,还有麻袋。

「你倒是果决。」

年轻公子站在远处,脸上笑容不变,似乎对这些「魇奴」的死毫不在意。

「不过是些被侵蚀的废物罢了。」

他缓缓迈步,走向井口。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似有无形的涟漪扩散。

「你救下这些蝼蚁,又能改变什麽?」

「这世道,弱肉强食,本就是天经地义。」

陈知安提刀而立,直视年轻公子。

「弱肉强食,是野兽的法则。」

「人间,自有律法。」

「你以生民为饵,豢养邪祟,吸取气运,炼制禁忌丹药。」

「这桩桩件件,都已触犯大虞律!」

年轻公子闻言,笑容终于敛去几分。

「大虞律?那不过是上位者,用来约束你们的工具。」

「你以为那靖王赵楷,为何能高枕无忧?」

「因为他,就是制定规则的人之一。」

他走到井边,俯瞰深不见底的井口。

「这锁龙井下,通往的,是另一个世界。」

「一个,比你们大虞律法,更古老,也更强大的世界。」

「在那里,弱者,就是口粮。」

陈知安握紧了刀柄。

「那我就用我这把刀,让你们明白。」

「谁才是真正制定规则的人。」

年轻公子转过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戏谑。

「就凭你这把破刀?还有你那点可怜的浩然正气?」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一点井口。

「轰隆!」

井底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紧接着,一股比之前强大十倍百倍的阴寒气息,如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

黑气凝结成实质,在井口上方,隐约形成一张巨大而模糊的鬼脸。

鬼脸无声咆哮,整个山神庙都开始剧烈颤抖。

「你以为,我为何要等你破了心狱,斩了魇奴?」

年轻公子微笑道。

「我只是想看看,你这只小小的萤火,能亮到什麽程度。」

「现在看来,还不错。」

「但萤火,终究是萤火。」

「你以为你救了这些人?」

他指向被陈知安救下的斩妖司杂役,以及马车上剩下的麻袋。

「不,你只是延缓了他们的死亡。」

「现在,这锁龙井,将彻底开启。」

「欢迎来到,真正的……地狱。」

年轻公子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残影,向远处遁去。

他撤退的异常果决,甚至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陈知安来不及追击。

因为井口那张巨大的鬼脸,已经完全凝实。

那是一张由无数绝望丶怨恨丶恐惧凝结而成的脸。

它的目光,瞬间锁定陈知安。

一股恐怖的精神威压,直接穿透浩然正气的防御,直击陈知安的识海。

【警告!检测到「魇主」本体意识降临!】

【当前宿主实力不足,建议立刻撤离!】

陈知安的耳边,又响起了年轻公子那戏谑的声音。

「陈知安,你可曾听说过……」

「真正的绝望,是连道理,都无法触及的深渊。」

陈知安咬紧牙关,识海中的《春秋简》金光闪烁,却也无法完全抵御这股威压。

他知道,这不是他现在能对抗的存在。

但,他不能退。

他身后,还有被救下的杂役,还有锁龙井下无数冤魂。

「深渊?」

陈知安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那便,斩开深渊!」

他举起了手中的钝刀。

刀锋直指井口那张恐怖的鬼脸。

然而,就在他准备拼死一搏之时。

井底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更加古老,更加宏大的咆哮。

「吼!」

那声音,像是沉睡了万古的巨兽,在缓缓苏醒。

鬼脸瞬间凝滞。

黑气翻涌。

一个巨大的,带着铁链的虚影,从井底缓缓升起。

那虚影,竟是一头被锁链缠绕的……龙!

它并非实体,却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比「魇主」的鬼脸,更具压迫力。

「这是……」

陈知安瞳孔骤缩。

年轻公子逃离的方向,传来一声惊疑不定的低语。

「怎麽可能……龙脉之力,苏醒了?」

井口。

巨龙虚影与鬼脸对峙。

两股截然不同的强大气息,在狭小的井口空间内,激烈碰撞。

而那被锁链缠绕的巨龙虚影,它的目光,竟缓缓落在了陈知安手中的钝刀上。

那把,斩杀过澜沧江蛟龙,又斩杀过「魇奴」的……钝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