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通缓缓站起身,属于武道五境的气势瞬间锁定了陈知安。
「你想用这个秘密来威胁本官?」
「你太天真了。」
「在这里杀了你,没人知道你来过。」
赵大海也狞笑着拔出了腰刀,堵住了门口。
这简直是必死之局。
然而。
陈知安叹了口气。
他拿起桌上的那本《大虞律》,轻轻拍了拍。
「两位大人,误会了。」
「下官不是来威胁你们的。」
「我是来救你们的。」
「救我们?」
刘通冷笑:
「死到临头还嘴硬。」
陈知安抬起头,目光清澈。
「如果我死在这里,明天一早,关于这头蛟龙的所有证据,就会出现在监察院御史的桌案上。」
「我已经写好了摺子,托付给了一位『死士』。」
「我若不归,摺子必达。」
其实哪有什麽死士。
老黄还在牢里擦地呢。
但这不妨碍陈知安用这一招「空城计」。
跟聪明人说话,不需要证据,只需要逻辑。
刘通的动作僵住了。
他不敢赌。
监察院那帮疯狗,闻到味儿就能咬下一块肉来。
如果是真的,那他就完了。
「你想要什麽?」
刘通深吸一口气,收敛了杀气。
陈知安笑了。
果然。
跟这种人讲道理,最好的方式就是抓住他们的把柄。
「下官所求不多。」
「只想在这斩妖司里,安安稳稳地混口饭吃。」
「这世道太乱,下官胆子小,受不得惊吓。」
陈知安指了指赵大海:
「赵大人今天吓到我了,我很不开心。」
刘通转头,冷冷地看了赵大海一眼。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
赵大海被抽得原地转了个圈,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
「给陈大人道歉!」
刘通喝道。
赵大海捂着脸,满眼不可置信。
但他不敢违抗。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踢到铁板了。
赵大海低着头,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陈大人……对不起,是下官有眼无珠。」
陈知安摆了摆手,一脸大度。
「赵大人言重了,大家都是同僚,以后还要互相照应。」
说完。
陈知安看向刘通。
「刘大人,这蛟龙的事,到此为止。」
「下官只负责杀妖,不负责断案。」
「今晚我只是来送书的,其他的,我什麽都没说,也没来过。」
刘通深深地看了陈知安一眼。
这个年轻人,心思深沉得可怕。
既拿捏了把柄,又给了台阶下,还表明了立场。
是个狠角色。
「好。」
刘通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银票,放在桌上。
「陈大人受惊了,这点茶水费,拿去压压惊。」
一千两。
通兑银票。
陈知安没有客气,伸手收起银票。
「多谢大人赏。」
他又把那本《大虞律》留在了桌上。
「这本书,就送给两位大人了。」
「闲来无事多读读,对身体好。」
说完。
陈知安拱手告辞,转身离去。
步伐从容,不疾不徐。
直到陈知安的背影消失。
赵大海才瘫软在椅子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大人,就这麽放过他?」
刘通拿起那本《大虞律》,翻开一页。
只见那一页上,被人用朱砂笔圈出了一行字:
【凡为官者,不守法度,当斩。】
那鲜红的笔迹,透着一股森然的剑意。
刺得刘通眼睛生疼。
「此子……不是池中物。」
刘通合上书,手有些发抖。
「以后,别去招惹他。」
「这种讲道理的人,疯起来……比谁都可怕。」
大街上。
雨停了。
陈知安摸了摸怀里的银票,心情不错。
一千两,够买很多书了。
也够给老黄买点好的伤药。
他抬头看了看夜空。
乌云散去,露出一轮残月。
「这世道,果然还是要讲道理的。」
陈知安喃喃自语。
「如果没有道理。」
「那就用拳头,打出一个道理来。」
他紧了紧衣领,朝着斩妖司的方向走去。
身影融入夜色。
像一把归鞘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