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楼，玉京城最大的销金窟。

灯火通明，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三楼的天字号雅间里。

赵大海正满脸堆笑地给一位红袍官员斟酒。

「刘大人，您尝尝，这可是二十年的女儿红。」

红袍官员名为刘通，刑部侍郎，也是赵大海在朝中的靠山。

刘通端起酒杯，轻抿一口，神色有些不悦。

「大海啊，那头蛟龙的事，你办得怎麽样了？」

「听说龙珠丢了？」

赵大海手一抖，酒洒出来几滴。

他连忙擦拭，脸上冷汗直冒。

「大人放心，那龙珠……其实已经有眉目了。」

「是一个不知死活的小刽子手私藏了。」

「我已经派人盯着他，今晚就让他把东西吐出来。」

刘通斜了他一眼：

「一个小小的刽子手，能在你眼皮子底下藏东西？」

「你这千户是干什麽吃的？」

赵大海心中叫苦。

他也觉得离谱。

但现在只能把锅甩给陈知安，否则他在刘通这里没法交代。

「大人教训的是，是属下办事不力。」

赵大海咬牙切齿：

「那小子仗着读过几年书，有点邪门。不过大人放心，今晚之后，这世上就不会再有陈知安这个人了。」

就在这时。

雅间的门被轻轻敲响。

很有节奏的三声。

「谁？」

赵大海不耐烦地吼道。

「斩妖司陈知安，特来给赵大人送礼。」

门外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

赵大海愣住了。

刘通也放下了酒杯，饶有兴致地看向门口。

「这就是你说那个不知死活的刽子手？」

赵大海回过神来，心中大喜。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

在斩妖司不好动手，在这里，弄死一个九品芝麻官，跟碾死一只蚂蚁没什麽区别。

「进来！」

门被推开。

陈知安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乾净的青衫，手里提着一个油纸包。

看着不像来送死的，倒像是来串门的。

「下官见过两位大人。」

陈知安躬身行礼，礼数周全。

刘通打量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气度，这卖相。

确实不像个杀猪宰羊的刽子手，倒像是翰林院的编修。

「你来干什麽？」

赵大海冷着脸问。

陈知安走上前，将手里的油纸包放在桌上。

「下官听说赵大人在找龙珠，特意送来线索。」

赵大海眼睛一亮：

「东西在哪？」

陈知安解开油纸包。

里面不是龙珠。

而是一本书。

一本普普通通的《大虞律》。

赵大海的脸瞬间黑了。

「你耍我？」

「下官不敢。」

陈知安神色认真：

「龙珠确实没了，但下官这里有一条关于蛟龙的秘密，想必比龙珠更值钱。」

「哦？」

刘通来了兴趣：

「说来听听。」

陈知安看了看四周：

「此事事关重大，法不传六耳。」

刘通挥了挥手，屏退了左右侍女。

房间里只剩下三人。

陈知安才缓缓开口：

「那头黑蛟，并非野生的。」

「它是有人私养在澜沧江，用来炼制『化龙丹』的药引。」

此言一出。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赵大海和刘通脸色巨变。

私养妖物，意图化龙。

这在大虞律中，是谋逆大罪！

是要诛九族的！

「一派胡言！」

赵大海拍案而起，杀气腾腾：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麽吗？造谣朝廷命官，也是死罪！」

陈知安面不改色。

「是不是造谣，查一查那黑蛟的胃就知道了。」

「黑蛟胃里，残留着特殊的丹砂。那是皇家御用的贡品。」

「能拿到这种丹砂的人，整个玉京城，不超过五指之数。」

陈知安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他在处理尸体时，特意留意了蛟龙的内脏。

那本《春秋简》不仅能判罪，还能解析妖物生前的记忆片段。

这蛟龙，确实是某个大人物养的。

而赵大海和刘通，不过是这条产业链上的小虾米。

赵大海的手在颤抖。

他看向刘通。

刘通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知道这事儿是真的。

因为这蛟龙，就是他帮那位大人物经手的。

但他没想到，这麽隐秘的事，竟然会被一个小小的刽子手看出来。

这小子，留不得。

刘通眼中杀机毕露。

「年轻人，有时候知道得太多，不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