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那些还书的人,还会来吗?」
陈砚想了想,说:「会。」
苏晚问:「你怎麽知道?」
陈砚说:「谷雨了。该种东西了。」
苏晚愣了一下。陈砚说:「他们把书还回来,就像把种子种下去。明年,后年,大后年,还会发芽的。」
苏晚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你越来越像你爷爷了。」
陈砚没说话。但他知道,她说的对。
傍晚,天快黑了。小光和小美的妈妈来接人。两个人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看见自己的女儿正趴在桌子上看书,脸上露出笑。小光的妈妈走进来,轻声说:「小光,该走了。」
小光抬起头。「再等一会儿?」
她妈妈摇摇头。「明天再来。回家吃饭了。」
小光合上书,站起来,跑过来。小美也跑过来。两个人走到门口,忽然一起回过头。「叔叔阿姨明天见!」
陈砚挥挥手。苏晚也挥挥手。她们跑了。
陈砚站在门口,看着那两个小小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里。路灯亮起来,照着那些湿漉漉的青石板,亮闪闪的。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去。
晚上,苏晚回去之后,陈砚一个人坐在收银台后面。他把那本《守书记》拿出来,翻开第一页。守书人守的不只是书,是书里的人。他看了很久。然后他把书合上,站起来,走到后面那块地。
月光照在地上,那些苗又长高了一点。西瓜的,豆角的,挤在一起,绿油油的。他蹲下来,摸了摸那些叶子。湿的,软的。他站起来,走回前面,推开门,往外看了一眼。月亮出来了,照在巷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在月光下泛着银光。
他站了很久。然后他想起爷爷说过的话。谷雨前后,种瓜点豆。他种了西瓜,种了豆角。豆角是爷爷前年种的,没挖乾净,自己冒出来了。西瓜是他种的,去年结了一个,被小光戳熟了。今年还会结的。明年也会。后年也会。一年一年,种下去,长出来,结果子。就像这间书店。人来人往,书来书往。一年一年,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