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演武令与镔铁盘龙棍(八千大章新书榜五十九名正在冲榜求打赏!)(2 / 2)

这便是打人先打胆,气势被夺。

然而霍飞在这一刻以左手木盾为掩护,骤然切换目标,一脚斜踏在身旁出斧攻击的少年小腹,沉重力道直接将他踢飞出去。

同时也顺势变幻方位,来到了圆形的另一角。

此时此刻霍飞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体内修炼十年的素心经内功,在极为剧烈的奔流运转中,竟然渐渐与自己体内的周流劲真气,彼此冲撞交融,渐渐合为一股,十年苦修之功,尽化中乘内功从此再不分彼此。

这就导致霍飞的速度越来越快,力量越来越大,随着心境的变化,出手越发凌厉精准,游刃有馀。

这股发生于丹田,进而扩散于周身的气机变化,使霍飞在运动中,真气扩散周身,所过之处,全身骨节逐一发出脆响,最后声音竟渐渐透出一种金属相击的音色,却是周流劲横练之效,易筋锻骨之功。

高台之上,宋悯丶韩欢丶萧晴,厉凌霜这些人都是练过真正内功的,甚至有些造诣,此时此刻自然感应到霍飞体内的气机变化,全部都下意识地站立起来,探查关注。

对于内家心法领悟足够深入,可以将下乘奠基心法所积累的内力,完美转化为中乘内功,这种事在大宗大派也许并不罕见。

但是在草莽江湖之中,至少宋悯丶韩欢丶萧晴,厉凌霜这些人几乎都没有见过,自然惊讶。

而一旁的戴聪则是虽然不明所以,但他很有眼色,还是跟着一同站了起来。

反是陆重,此时此刻安心地坐回自己的位置,端起一旁茶杯,抿下一口茶水:

半年辛苦,总算是没有白白浪费。

周流劲这门内功都是他自创的,若是连他都无法引导一个自己已经调教半年,资质还很高的弟子,融会贯通两部功法,那要麽说明陆重自己不行,功法没有参悟通透存在隐藏问题,要麽说明霍飞不行,资质悟性亦或先天根骨有瑕。

因为霍飞骤然切换方位,便与其他五人形成一条直线,当面这个试图正面攻击的少年,被霍飞用木盾看似随意地一格一撞。

整个人便如被狂奔的野牛顶中,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摔在圈外,还被霍飞顺势夺下手中木斧。

盾斧在手,打正面抢中宫,霍飞招式大开大阖,毫无花哨,就是最简单的劈丶扫丶撞丶砸!

将斧的凶猛与盾的沉稳结合得异常霸道,一名两名三名四名五名六名,竟然是全无一合之敌,剩馀的六名手持盾斧的少年,在极短的时间内,便被霍飞一个接一个打飞出去。

这个过程中,作为后援的曲端甚至未能找到最好的出剑时机。

最后,圆圈之中便只剩下手持盾斧的霍飞与一脸惊异呆滞的曲端彼此相对。

当啷!

此时此刻,霍飞已然感受到自己体内奔涌的内力,知道自己内功突破,信心大涨。

他直接便将手中斧盾抛下,双手向曲端抬起,微微曲合双掌,示意对方来攻。

受到这样的污辱,同样也是习武之人丶同样也心高气傲的少年人如何能忍?

「啊!!」

曲端怒喝一声,一剑刺出,倒也沉稳劲健。

然而在霍飞的眼中,他却觉得曲端这一剑在达到一定速度后就不断的减慢。

霍飞猎户出身,他当然没有练过神眼法丶观雨功这些定静功夫,这只是他内功融会贯通突破后的功行加持,实则是作用极微的,只是在实战中却又极为可怕。

越是高手相搏,些许差距越是天地之别。

霍飞只是略一侧身,以毫厘之差避过剑劲之锋,而后气布双掌,合击一夹。

咔嚓!

那柄木剑便在霍飞双掌之间寸寸断折,而后霍飞身躯前近,一掌顺势击出,击在曲端腹部。

「噗!」

曲端整个人都被打得倒飞起来,把早晨的食物都尽数吐出来了。

这还是霍飞并没有倾尽全力只是想给他一个教训,否则的话,此时霍飞全力一击,化掌为拳,能让曲端把胃都一并吐出来。

胜负已分!

演武场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四周少年们粗重的喘息。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场中那个屹立的魁梧身影上,霍灵儿在人群边缘,小脸通红,用力攥紧了小拳头,激动得甚至说不出话来。

陆重见此,终于缓步走下高台,来到场中。

喧嚣的演武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

「今日比武,霍飞第一,当授震远镖局镖师之职!」陆重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谢总镖头!」霍飞单膝跪地,胸膛起伏,声音洪亮。

「你能有所领悟,很好。」陆重也觉得颇为欣慰,上前轻轻拍了拍霍飞的肩膀。

「寒门立志向来九死一生,我若是一遇挫折,便自暴自弃,当初又何必带我妹妹出来,多谢总镖头苦心教导。」

底层人想往上爬,必然是会遇到挫折的。

若是一遇挫折便松散懈怠自暴自弃,此人便是难成大器之象,陆重看在眼中自然也不会再有更多的教导栽培。

因为陆重本身,便是两世重生,仍旧潜心苦修,砥砺向前之人。

陆重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接着一招手,有早已等候在一旁的两名杂役,合力抬着一件用红绸覆盖的长条状物事,步履沉重地走了过来。

「霍飞。」陆重声音洪亮。

「在!」霍飞胸膛剧烈起伏,抱拳行礼,眼神灼热。

「半年苦练,校场扬威!这个第一,你当之无愧!」陆重亲手揭开红绸。

刹那,一道冷冽的银光几乎刺痛在场所有人的眼睛!

那是一根通体由百炼精铁打造的镔铁盘龙棍:

长约七尺,粗如鸭卵,分量惊人。

棍身并非十分光滑,而是精心锻打出一粒粒圆滑凸起的颗粒,这些颗粒沿着某种轨迹蜿蜒盘旋,自棍尾直至棍首,形成一条栩栩如生的狰狞乌龙!

龙首微昂,怒目圆睁,龙口处正是棍梢,仿佛吞吐着凛冽杀气。

整根棍子银光鋥亮,寒气逼人,一看便知是百炼之兵,上好铁棍,价值不菲。

「此棍,名为盘龙!今日授你,好生使用。」陆重双手托棍,郑重地递向霍飞。

霍飞此时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他伸出微微颤抖的双手,接过这沉甸甸丶冰凉凉的镔铁盘龙棍。

「谢总镖头!!」霍飞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激动与感激。

「哦!霍师兄!威武!!」

「盘龙棍!太威风了!」

「震远镖局!威武!!」

「呃,不是比武夺帅吗?为何总镖头连这根棍子都准备好了?咱们这些人里除了霍师兄,还有人使棍吗?」

「…你怎麽那麽多话呢,这个时候跟着欢呼好了。而且霍师兄的武功本来就是我们中最高的,你不清楚总镖头心里能不清楚?」

周围的少年们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羡慕丶敬佩丶与有荣焉的情绪在大多数人的胸中激荡。

霍飞站起身,手持盘龙棍,感受着棍身传来的冰冷与力量,看着周围师兄弟们兴奋涨红的脸庞。

听着妹妹霍灵儿高兴到带着哭腔的欢呼,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心底涌遍全身。

这一刻,那个山野猎户的影子彻底淡去,一种名为震远镖局镖师的归属感与自豪感,如同烙印般深深镌刻在他的灵魂里。

从此以后,震远镖局镖师晋升,需要一人击败多名趟子手联手围攻的隐性规则,也就此确立,后来不知道坑害多少后人。

就在这个时候,门房老赵急匆匆穿过人群,跑到陆重身边,低声禀报:「总镖头,崔老太爷到了,正在前厅奉茶。」

崔老太爷?

这位可是武安县德高望重的乡绅领袖,半年前力主富户集资重建震远镖局,也是陆重和镖局在本地最坚定的支持者之一。

他今日来访,必有要事。

陆重神色一肃,对霍飞及场中众人微微颔首:「你们做得不错,剩下的环节由宋镖师代为主持。」

随即转身,大步流星向前厅走去。

前厅之内,檀香袅袅。

须发皆白丶精神矍铄的崔老太爷正端着茶盏,见到陆重进来,放下茶盏,笑着拱手言道:

「陆总镖头,恭喜恭喜!方才在门外就听得演武场内龙腾虎跃,士气如虹,看来您这半载苦功,成效斐然啊!」

「老太爷过誉了,晚辈不过尽些本分。」陆重抱拳还礼,请崔老太爷上座,自身则亲自为其斟茶。

崔老太爷这个人从不倚老卖老,开口必是正式称呼,言必称您,又几乎把大半家财都砸在震远镖局,因此陆重对于这位老先生也是很尊重的。

「不知老太爷今日亲临,有何指教?」

崔老太爷脸上的笑容敛去几分,换上些许忧虑丶推心置腹地言道:

「陆总镖头,老朽此来,一是道贺,二嘛也是受县里诸多老友所托,来探探口风,顺便,给你送桩买卖。」

崔老太爷说到这里时顿了顿,看着陆重继续言道:

「这半年来,总镖头练兵秣马,励精图治,镖局气象一新,武安百姓皆感念在心,夜里睡得也安稳。只是,各家各户私下里也有些议论,说这镖局光练兵不接镖,坐吃山空,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大家伙儿都盼着震远镖局能早日开张,重振声威!」

陆重闻言神色平静:

「晚辈练兵,是为根基稳固。镖行生意,凶险难测,若无足够实力,贸然接镖,非但护不住货物,更可能折损兄弟性命,徒损声名。如今火候渐成,开张之事,已在筹划之中。」

「好!有总镖头这句话,老朽就放心了!」崔老太爷一拍大腿,脸上忧虑尽去,重新露出笑容。

「这不,买卖就送上门了,而且是一桩大买卖!」

「晋阳城,是咱宁州的首府之地,如今城内人口繁盛,消耗巨大。近些年世道你也知道,越来越乱,小股的毛贼丶溃兵,甚至一些…嗯…不太安分的江湖豪强,都在路上劫掠。小的商户根本不敢独自送货去晋阳了,这不,咱们武安县几十家米行丶酒坊丶铁匠铺丶石料场的东家们,一起合计,乾脆把各家要送去晋阳的货都凑到一起!米粮丶酒水丶铁锭丶石料,林林总总,装了足有五十几辆大车,这可是一块大肥肉啊。」

「他们知道,这趟镖,非你震远镖局出马不可,所以一起找到老朽,托我来请镖。镖银方面,陆总镖头请放心,大家伙儿都明白现在的行情,给的绝对足,这个数!」说着,崔老太爷伸出了三根手指,又翻了一下。

这样大的交易,最小的单位也是千两白银,三根手指再翻一下,那便是六千两了。

陆虎臣经营镖局一辈子,恐怕也没有接过这样的大单。当然,他经营镖局的时候世道也没有乱成现在这个样子。

「而且,这一次若是成了,附近几个县城的商贾他们也愿意代为联系,绝不只是一单买卖。」

崔老太爷说完在椅子上舒适地靠了靠,为了护小孙子小孙女日后周全,他几乎把家族的生意全放下,这些年为震远镖局殚精竭虑,甚至就连这一单生意都是他走动促成的。

不过他却并不居功,只说是武安县商行东家们的合计,实则人家更愿意托飞马镖局的镖。

飞马镖局是晋阳一地的第一镖局,势力庞大根深蒂固,总镖头马天纵在江湖当中也远远比陆重更有威望。

崔老太爷相对来说更看重的是陆重护送秀山上,一众平民百姓下山的仁义。

他不知道陆重两世为人,对于保护百姓这种事有点应激反应。

当时理性上,他是更想藉助火势时机清剿贼人的。

在崔老太爷看来,与这样的人交情深了,日后自己一朝不测,对方绝不会看着自己的孙子孙女受人欺凌。

「好,既然诸位乡邻盛情至此,这趟镖震远镖局自无不接的道理。」陆重不疑有它,这样送上门的镖自无不接的道理。

「哈哈哈哈,好好。」崔老太爷闻言连连点头:

「货物已齐备,就等总镖头点头了,近期约定吉日便可启程。这趟镖若能平安送达,不仅镖银丰厚,更能让我武安震远镖局的名头,在晋阳,乃至整个宁州,彻底打响!镖局也算是走上正轨了。」

「老朽这就去回话!陆总镖头,武安父老,静候佳音!」说完,他拱拱手,心满意足地告辞离去。

陆重亲自送老人家出门,返回镖局正厅,萧晴上前与陆重说明朝廷颁布演武令一事:

「朝廷在各州府城,建立万珍阁,对外开放皇室珍藏进行拍卖,那些神兵利器灵丹妙药也就罢了,那些武功典籍,对于皇室来说可是无本万利的买卖!」

萧晴这样分析言道。

「但也是自掘根基之举,想不到有生之年还能看到这等卖官鬻爵之事。」陆重这样说道。

拳,就是权。

在这个个人武力上限极高的世界,封建王朝不能掌控武学秘籍,这本身就是致乱之源,长此以往天下英杰谁还愿意加入朝廷神捕司甚至东西两厂效力?

只能说这大晋朝廷,已经是在不管不顾饮鸩止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