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一中,操场。
武道班的队伍早已列好。
不是平日训练的松垮,是临战前的紧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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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国总选在即,今天全员到齐。
七个入选总选的名额站在前排,赵启丶郭峰丶陈默丶赵磊……林越的名字原本排在第七,位置空着,像一道刺眼的缺口。
周副校长立在旗杆下,身旁是教务处主任丶班主任胡老师丶武道教练周岳。
远处校长办公室的灯亮着,人却没露面。
教务处主任对着名单开口,声音不高,却足以压过全场:
「林越的总选资格,已经取消。」
「既然自己选择退出,」周副校长语气冷硬,字字如钉,「那就一并取消武道班资格。武道班不收逃兵。」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处空缺上。
「这种关键时候撂挑子的,出去也是废物。学校不需要,武道更不需要。」
「等等。」
声音从校门方向传来。
所有人齐齐回头。
林越缓步走来,书包斜挎肩上,旧护腕露在外面,磨旧的皮革在晨光里泛着沉哑的光。
他走向队伍时,馀光瞥见苏念站在教学楼门口,静静望着这边。
周副校长皱眉:「你还回来干什麽?通知已经发到你家里了。」
「全国总选在明天。」林越抬眼,「我现在,不算缺席。」
见到林越出现,胡老师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麽,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周岳看了他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松了些,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学校与武协的处理结果都已下达。」教务处主任沉声道。
「副校长丶主任,」胡老师终于忍不住开口,「林越是今年高三八班仅存的武道苗子,稳进985武道院校的特长生。学校真不考虑升学率吗?」
林越没有理会争执。
他走到操场边,站在那面测拳力的灰墙前。
有人呼吸一滞。
前排几人肩膀骤然绷紧。
还有人下意识后退半步,退完自己都愣了愣。
仿佛林越一出现,他们的身体都会不舒服。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这面墙长二十米,砖面刻着明劲标准刻度,专门用来测拳力。
赵启嗤笑一声:「装什麽装?」
有人跟着轻笑一声,笑声却戛然而止。
因为林越没有站在墙的正面。
他站在整面墙最左端的侧面。
从这个位置出拳,要击碎的不是一块砖,是整条二十米长的墙体结构。
周副校长眉头微蹙,露出迟疑。
赵启上前一步:「等等。」
所有人看向他。
赵启直视林越,语气平静却字字锋利:
「联考考场异变,武协调查结果所有人都清楚。那批淬体液有问题。沾染浊气的考生,有的失控,有的化作凶兽。」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据我查阅记录,林越用的初级淬体液也属于那批有问题的淬体液,考场上他也身处浊气之中。为什麽他没事?不但没事,反而更强了?」
操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心里都浮出同一个疑问:对,为什麽?
胡老师攥紧了手中名单。
周岳眉头紧锁。
教务处主任看了看赵启,又看了看林越,没有开口。
赵启继续逼问:
「武协说那批淬体液是污染源,使用者体内都留有浊气残留。那林越体内的残留……是被清除了,还是……」
后半句没有说出口,意思却已昭然若揭。
周副校长开口:「赵启,没有证据的事……」
「我只是想问清楚。」赵启不退不让,盯着林越,「你回来,是觉得自己没问题,还是……你已经不在乎自己有没有随时兽化的可能?」
林越看着他。
赵启没有躲闪,没有后退,在等一个答案。
林越缓缓开口:
「你想知道,为什麽我没事?」
他抬手,将护腕向上一推。
手背上,那条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红线露了出来。
不该存在的东西,在晨光下格外刺目。
「因为我本来就有问题。」
操场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考场那些人,是被浊气污染。」林越声音平静,「我不是。」
他抬眼,一字一顿:
「浊气找上我,不是污染,是……回家。」
赵启瞳孔猛地一缩。
林越看着他:「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赵启没有说话,身体不受控制地后退了半步。
不是怕,是本能在警示。
周副校长开口:「林越,上次王兵的事学校已经压下。你现在的状况……」他避开林越的目光,「武道班,不适合你。」
「让他打。」
声音从旗杆后方传来。
校长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保温杯握在手中,热气袅袅。
他站了多久,没人知道。
周副校长张了张嘴,最终没说出话。
林越站在墙侧,缓缓抬起右手。
他想起父亲说过的话:谁压得住谁,谁就是主人。
护腕沉重。
手背上的红线在发烫,不是温热,是滚烫。
它在搏动,像有东西要破体而出。
不对。
不是他在催动红线。
是红线在牵引他。
它嗅到了墙体内部的「结构」,在兴奋,在躁动,像毒蛇嗅到了血气。
林越的手微微一颤。
不是恐惧,是红线在拉扯,想要冲出来,想要……吞噬。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冲动。
压不住。
力量从护腕边缘渗溢出来,不是蓝白,是猩红,像血光。
他咬牙,攥紧拳,强行将其拧回。
蓝白色电弧骤然亮起。
不是从指尖跃出,是从护腕缝隙里渗出来。
电光缠住红线,将其捆缚丶压制。
红蓝两道光拧在一起,在他腕间剧烈冲撞丶撕扯。
两股力量在他体内厮杀。
他没有强行镇压,也没有放任爆发。
他只是站着,任由它们争斗。
但他的手,在抖。
晨光从他身后照来,影子被拉得极长。
操场上鸦雀无声,连呼吸都放轻。
赵启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郭峰手指攥紧又松开,陈默下意识上前一步,自己都愣了愣,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周岳死死攥着名单,指节发白。
他教了二十年武道班,见过明劲丶暗劲的迹象。
但他从没见过这种东西。
那不是气血不是劲气,是另一种更古老丶更危险的存在。
他的手,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班主任胡老师站在场边,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出声。
他想起一个月前,林越刚进武道班时拳力不稳丶步履生涩。
那时候他以为,这孩子最多走到省赛。
而现在,少年腕间缠着红蓝两道光,像握着两条即将挣脱的凶蛇。
光芒越来越亮。
不是爆发,是积蓄。
像水压不断灌入裂隙,等待着撑裂整块岩石。
林越出拳。
没有蓄力,没有大开大合,只是将拳向前送了一寸。
那一瞬,他清晰感觉到两股力量。
一股自丹田涌上来,乾净丶纯粹,是他一个月苦练的拳劲,真正属于他自己。
另一股从手背红线炸开,浑浊丶狂暴,不属于任何人,只属于某种更古老的存在。
两股力量在拳面相撞。
他的手腕几乎被拧断。
下一瞬,它们融为一体,轰然冲出。
拳锋没有触碰到墙体。
力量离体的刹那,整面墙从最左端开始,裂纹如闪电般疯狂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