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
第一天,我把叶晚凝给的药泡茶喝了。
茶汤是深褐色的,苦得像胆汁,但喝下去之后,胸口那道裂缝开始收口。那些从裂缝里漏出来的光一点一点往回缩恍若退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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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椅子上,看着自己手心里那个血红色的印记。
它还是很烫,但不像之前那样烧得发慌了,它只是热着,像有人用手掌捂着你的心口。
叶晚凝说这药是用熙磨的粉,兑了十二种东西熬出来的,整个坎戊域就剩这一瓶。
我没问她这块熙是从哪来的,我想到了江澜,她还留在震乙域,走之前我要去确认她是否平安。
叶晚凝站在窗前,背对着我,她似乎心里在想着事情。
第二天,茶楼里的魂多了不少,有的在发呆,有的在低声说话,有的缩成一团,这些都是引路人们引来的魂。
不同的是,引路人来了又走没有定处,而这些魂们只需要安然等待着投胎。
一个老太太看见我,招了招手。
我走过去,她拉着我的袖子,问外面是不是真的变天了。
我说是,她点了点头。
她说听引路人说有个小伙子死的时候还在打电话,举着手喂了半天,才发现手机早就没了。
她说完又缩回去,抱着膝盖不说话了。
铜铃在响,急急的,碎碎的,像有人在耳边催。
第三天。
天还没亮我就从闭目养神的状态里清醒了。叶晚凝坐在柜边捧着一帘古册,面前放着一壶茶,杯子是满的,没动过。
她看了我一眼。
「今天走?」
「嗯,但我想先去趟震乙域。」她点了点头,没问去做什麽。
从坎戊域的茶楼出门,再进门,就到了震乙域。
楼外不远处聚集着乌泱泱的黑影,但它们和那些门里跑出来的不一样,它们不敢上前来。
谷道一的茶楼比叶晚凝那座更旧一些。
檐下的木头裂了好几道缝,但光晕还在,薄薄的像一层快化的雪。
里面很安静,没有魂,没有引路人,只有谷道一坐在柜台后面,面前放着一壶茶,杯子空了。
他的袍子比上次见时更旧了,袖口磨出了毛边,领口有一块深色的污渍,像是茶渍,又像是血。
他看见我,那双浑浊的眼睛眯了一下,像在认人。
「是你。」
声音沙沙的,像枯叶被风吹过地面。
「谷老。」
「来找那个姑娘?」
「嗯。」
他点了点头,从柜台下面拿出一张字条放在桌上。
「前两天来了个姑娘,就是之前和你一起的那位,她拿了一块熙。我把小江的元魂养好了,她就走了。」
他把字条递过来,「她留了一句话。」谷道一看着我的眼睛。
我接来看了一眼。
「弟弟,我要去过新的人生了,祝你永远平平安安,不要忘记我这个姐姐。」
我站在那里,看着桌上那个空杯子。它很小,白瓷的,杯底有一圈茶渍,干了好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