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姑拉着我穿过那面墙，让我倍感意外的是，我们竟回到了坎戊域的茶楼前。

檐下的铜铃在晃，声音很急。墙壁上有新的焦痕，从墙角一直爬到二楼窗口。那层金色的光晕还在，但比之前薄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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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晚凝站在门口。她看见秦姑，低了低头。

「秦大人。」

秦姑点了一下头，径直走进去，我跟在后面。叶晚凝诧异的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瞬，什麽都没问。

秦姑在椅子上坐下来，我和叶晚凝站在旁边。

「三日之后，他从这个域去往阳界。」秦姑开口。

叶晚凝的手顿了一下。

「他去阳界?怎麽去？」

「借命。」秦姑说，「阳界有捉更人，他们会给他一具刚死不久的身体，暂时用着。」

叶晚凝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尽是古怪。

「为何这麽突兀……」

「不该问的不要问，你现在作为大轮回吏，该知道些道理。」

我想了想，问道：「那……去了阳界，鬼符还能用吗？」

「能。」秦姑说，「魂能看见，茶楼能进，引路人能见。和现在一样，只不过你是两界都能走的人。」

「可是……」

秦姑看着我的眼睛，「你母亲留给他的东西，没人能教你，也没人能替你悟。你得自己去把它打开。」

叶晚凝沉默了一会儿。「那阴界这边——」

「他的鬼符还会隶属在离丁域下，虽然唐遂心失踪了，但他的能力依旧可以由刘昭调用。」

说到这，秦姑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灰雾霎那间涌了进来。

她指着远处黑压压的影子，那些东西不动的时候像山，动起来像浪，缓慢地丶沉重地翻涌着。

「如今出现了新东西。」秦姑说，「判官殿已经通传了，查不到记载，阴界没有，阳界也没有。不知道从哪来的。」

她关上窗户，转过身看着我。「三天后，我送你从这个域去阳界，捉更人会来接你。这三天你留在这里，好好准备。」

「三天够吗？」

「不够。」秦姑说，「但只有三天。」

她看了叶晚凝一眼。「这三天，他留在你这里。」

叶晚凝点了点头。

秦姑挥手在空气里比划着名什麽，转眼便消失在原地。

大厅里只剩下我和叶晚凝。

她看着我。「我印象里，能有你现在待遇的没几个。」

她的声音很平，像冰面。

她似乎什麽都不知道，关于唐遂心，关于秦姑，她一个字都没问。

「你不好奇吗？」我问。

「不好奇。」她说，「活了这麽久的魂，知道什麽事该问，什麽事不该问。」

她从架子上拿了个瓷瓶放在桌上。「把这里面的东西泡茶喝了，这三天把元魂养一养。」

身后忽然传来开门声，很急，门板撞在墙上砰的一声。

一个男人站在门口，灰袍子破了半边，脸上全是黑色的污渍，眼睛通红。他身后跟着一个魂，女孩，年龄不大，短头发，脸很白，白得发青。她的魂体在晃，像随时要散。

叶晚凝赶忙掠去扶住二人。

男人靠在门框上喘了几口气，随即抱拳道：「见过叶师傅，路上遇到的东西太多了。以前晚上才出来，现在白天也有……我们差点回不来。」他看了我一眼。

叶晚凝走到女孩面前。「叫什麽？」

「方涵。」

我愣了一下，猛地站起来。

女孩眼睛很亮，像装着一汪水。

「你是季铭的……？」我问。

她猛地颤了一下。「你认识他？」

「见过他的魂，几个月前，他手里攥着一袋草莓，说要送去医院给你。」

方涵的魂体晃得更厉害了。她的嘴唇在抖。

「他真这麽说？」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麽。

「嗯，他说你爱吃草莓，他跑了好几个地方才买到大的。他说你在医院等着，他得送过去。」

方涵低下头。

她的手指绞在一起，绞得指节发白。

「我就知道。」她的声音在发抖，「他们都说他跑了，说他觉得我是累赘，说他不值得我等……我就知道他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