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这青州到底你是主,还是我是主?(2 / 2)

彼本以为此番回师,尚可收拾残局,博一平贼之功。

不意刘备早已将事做尽。

其刺史之令尚未发,一小县令便跨境作战。

斩将夺旗,尽出风头。

更令其不悦者,陈纪与孔融,其下属也。

竟当众对一县令推崇备至,倒似显其刺史无能一般。

史书评价焦和是,「好立虚誉。」

也就是喜好树立虚假的丶与实际才能不符的名声。

这算是汉末士人的标配了。

焦和又目扫刘备,但见其人端坐堂中,面色平静。

不居功自傲,亦不谦让推辞,惟静听而已。

颇有几分宠辱不惊之度。

焦和心愈不快,复见刘备身后三将。

一较一威风,尤以那红脸长须者。

立如铁塔,气势凌人,若堂中诸人皆不在其目。

焦和见此,乃徐徐道:

「刘高唐之功,本州已闻。」

「然本州有一事不明,欲请教刘高唐。」

刘备欠身曰:

「使君请言。」

焦和嘴角微扬:

「刘高唐可知,我大汉律法。」

「地方官吏,非奉诏命,不得跨境用兵?」

「高唐属平原,北海属北海国,相隔数百里。」

「刘高唐未得上司之命,未奉朝廷之诏,便擅自引兵出境,此乃何意?」

此言一出,满座愕然。

刘备亦是万未料及,自己拼死救平原丶北海,未得一语嘉奖。

反被冠以「跨境用兵」之罪。

口欲启而辩,一时竟不知何言以对。

关羽丶张飞二人更是面色大变。

张飞性烈如火,焉受得如此委屈?

他环眼圆睁,虎须倒竖,一步跨出,便要发作。

言未竟,刘备已霍然起身,一步挡于张飞之前。

伸手死按其臂。

其掌微颤,然力大如钳,将张飞牢牢箍住。

张飞低头视之,见刘备目含止意,心头一凛。

硬生生将到口之语咽回,只气得浑身战栗。

鼻息咻咻,若锁怒狮。

关羽在侧,面色亦沉。

唯有孙羽面色如常,然眼底已有冷意。

以目平视焦和,嘴角微撇,似有所悟。

陈纪最先醒觉,霍然起身,拱手道:

「使君此言差矣!黄巾作乱,祸在眉睫。」

「若待层层奏报,得诏命而后行,青州早已沦陷矣!」

「事急从权,古有明训。」

「玄德跨境救援,乃出于救急存亡之心,何罪之有?」

孔融亦起身,面色端凝,朗声道:

「陈公所言极是。」

「昔赵氏孤儿,程婴丶公孙杵臼救之,亦未尝请命于君。」

「救急如救火,岂可拘泥于常法?」

「若无玄德,平原丶北海早已不保。」

「使君若以律法绳之,岂不令功臣寒心?」

二人皆当世大儒,名重天下。

言辞恳切,掷地有声。

陈纪为平原相,孔融为北海相。

虽系焦和下属,然论名望丶论学问,皆在焦和之上。

更遑论陈纪乃是颍川顶级门阀了。

焦和虽为刺史,亦不敢轻忤二人。

其面色数变,心中暗度:

陈纪丶孔融皆天下名士,门生故吏遍天下。

若与二人撕破面皮,于己不利。

况刘备之事,满城皆知。

若真个追究,反显得己器量狭小丶嫉贤妒能。

念及此,焦和面色稍霁,挤出一丝笑意,摆手作大度状。

「陈公丶孔公言之有理。」

「本州亦知事急从权之理,方才之言,不过提醒刘高唐。」

「日后行事,当循法度,不可轻率耳。」

「至于此番平贼之功——」

话音一顿,目扫刘备,露一丝不易察之冷笑:

「本州自当据实奏闻朝廷,为刘高唐请功。」

「待朝廷旨意下,自有封赏。」

此言一出,堂中复为之一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