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辱我兄弟,便是不给我刘备面子(1 / 2)

在座诸人,皆官场老手,焉能听不出焦和此话玄机?

时朝廷为董卓所挟,号令不出洛阳。

关东诸侯方兴义师讨董,谁复认洛阳朝廷?

所谓「上奏朝廷,待旨封赏」,不过空言耳。

焦和若果有诚意,以刺史之权,就地赏功,何难之有?

又何须推诿于朝廷?

陈纪面色微变,欲再言。

孔融亦蹙眉,正待启齿。

二人皆已窥破焦和之意,其表面为刘备请功,实则不欲加赏。

身为刺史,手握一州之权。

若真欲赏刘备,上奏朝廷只不过是走个形式。

官场内情,何须挑明说出?

落得大家颜面都不好看。

分明是他妒贤嫉能,故为推托。

然陈丶孔将启口之际,一清朗之声忽起:

「使君容禀!」

「今司马俱丶张饶虽已授首,然黄巾馀众尚多,星散四野。」

「贼众虽溃,其势未灭。」

「若任其流窜,不日必将复聚,再为州郡之患。」

「余窃以为,眼下当务之急,非论功过。」

「而在筹谋善后之策,以安百姓丶定地方。」

「至于功赏之事,可俟贼患平息后再议未迟。」

众循声望去,发言者乃刘备身后那少年县尉——孙羽。

其面色沉静,目光澄澈。

立于堂中,不卑不亢,语气平允,条理秩然。

虽身着县尉服色,位卑职微。

然此一番话,有理有据,切中肯綮。

竟令在座诸人一时无言。

焦和面色一沉,目光如刀,斜睨孙羽,上下打量。

见这少年不过弱冠之年,职不过区区县尉。

竟敢在刺史与诸郡守相面前公然插言,心中不由大怒。

冷笑一声,声如锋刃:

「此何人也?」

刘备心中一紧,急起身拱手:

「使君容禀,此乃备之高唐县尉,姓孙名羽,字飞卿。」

「此番平贼,飞卿亦有微劳。」

焦和「哼」一声,目转孙羽,嘴角噙笑:

「原来是个县尉,刘高唐,你好大排场。」

「一介县尉,亦敢带入此议事堂中?」

「在座诸君,至少一郡太守,执掌一方,牧守百姓。」

「尔一小县佐官,秩不过二百石,亦敢在此发此大言?」

「青州之事,自有本州与诸郡守相商议,何劳一小小县尉置喙?」

「莫非欺我青州无人乎?」

此一番话,夹枪带棒。

既斥孙羽,亦暗讽刘备。

焦和言罢,冷视孙羽。

只待其面红耳赤,灰然退下。

刘备面色一变,欲开口为孙羽解围,孙羽已先一步。

其非但未面红耳赤,反愈发沉静,目光清澈如水。

嘴角微扬。

那笑意不卑不亢,不怒不愠,若视一无理取闹之童。

从容向焦和拱手,朗声道:

「使君此言差矣。」

只此一句,堂中诸人尽愕。

一小县尉,竟敢当面斥刺史「此言差矣」,此何等胆量?

焦和面色大变,正欲发作,孙羽已续言。

「羽祖上世食汉禄,身受国恩。」

「今黄巾贼为祸州郡,荼毒百姓,生灵涂炭。」

「羽虽不才,身为汉吏,食汉之禄,岂能坐视不理?」

「眼见百姓流离,乡梓残破,羽但求竭尽心力。」

「为国家效力,为百姓分忧,又何分官职大小丶位阶高低?」

言至此,他目视焦和。

清眸中无半分惧色,反透出凛然正气。

「使君方才言道,在座诸君皆一郡太守,执掌一方。」

「然羽窃以为,大祸临头之际,能挺身而出者,方为真豪杰。」

「能救民水火者,方为真父母。」

「若徒恃官位之高,坐论于堂上。」

「而于百姓疾苦丶贼寇祸患束手无策,则官高何益?位尊何用?」

此一番话,不卑不亢,字字若针。

明自陈心迹,暗则句句刺向焦和。

汝为刺史,黄巾乱时身在何处?

率兵西行讨董,弃青州于不顾。

待刘备平贼,方姗姗来归。

反于堂上论官位丶摆威风,此等行径,岂不令人齿冷?

堂中诸人闻之,无不暗暗颔首。

陈纪捋须微笑,孔融目露赞许。

关羽丹凤眼中闪过一丝慰色,张飞咧嘴一笑,胸中恶气终泄几分。

在座郡守相,多有于黄巾乱中狼狈失据者。

闻孙羽此言,不免面有惭色。

焦和却被这一番话噎得面色铁青,胸脯起伏,一时竟不能言。

身为一州刺史,一州之长,何曾被人如此当面顶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