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门声很轻,三下,不紧不慢。
秦南北从床上弹起来。没有刚睡醒的茫然,后背已经贴住了冰冷的墙壁,左手绷紧成拳,呼吸压到几乎听不见。
不能慌,一慌就乱了。
敲门声又响了,还是三下。
他深吸一口气,让脸上的肌肉松弛下来,揉了一把眼睛,声音里带上刚睡醒的沙哑:
「谁?」
「开门。」
秦南北咬咬牙,上去拉开了门。
门外的人很多,普通人和铁面具站在前面,楼道两端堵着辅助者,严严实实的守住走廊。
是昨晚楼下的那两个人。
秦南北的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了茫然和害怕,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手攥住了门框,有些抖。
普通人没说话,侧身走进了房间,目光先慢悠悠地扫了一圈这个逼仄的小屋。
整间房不到十平米,靠墙摆着一张掉漆的木板床,对面是一张裂了缝的旧书桌,墙角立着个破木柜,地上摆着两个水桶,连多馀的落脚地都没有。
椅子只有两把,一把在书桌前,一把断了腿靠在墙角。
男人随手拉过那把完好的椅子坐下,抬抬眼皮,语气平淡却带着一异样的压迫感:
「进来。」
秦南北愣了愣,才像刚反应过来一样,慌慌张张地关上门,站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猎狗倚着门框站着,不动,不说话,只用目光审视着少年脸上的局促和不安。
「我们是清道局的,我叫无脑,那是猎狗,」
男人慢悠悠的开口,脸上带着某种倨傲:
「你叫秦南北,对吧?」
秦南北立刻点头,声音带着藏不住的紧张:
「是丶是我。」
「知道清道夫是什麽吗?」无脑抬眼,目光直直地钉在他脸上。
秦南北咽了口口水,头点得更急了:
「知丶知道!学校里讲过,是丶是对付怪物,保护城邦的大人!」
语气充满敬畏,甚至还有点不易察觉的向往,完美贴合穷学生对此的身份。
无脑直接无视了他的逢迎,语气沉了下去:
「既然你知道,那我们今天找上门,事情的严重性,你应该可想而知。」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房间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凝在了秦南北身上,哪怕他们什麽都没做,那股常年视人命为无物的煞气,也压得人喘不过气。
秦南北的身体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说话都开始结巴:
「我丶我丶我怎麽了?大人,我丶我一直老老实实上学,从来没闯过祸!」
他的眼睛里恰到好处地漫上了一点慌乱的水汽,像被吓坏了的孩子。
男人看着他慌乱的样子,没接话,就那麽静静地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
五秒的死寂,在这个逼仄的小屋里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在放大心里的恐惧。
直到秦南北的指尖都开始发抖,他才再度,语气稍稍放缓了一筹:
「我们今天来,是要问你几个问题。我希望你老实回答,一句假话都不能有。」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闪烁:
「如果你老实交代,我们不会难为你,但如果你敢撒谎,敢隐瞒半个字……」
潜台词不言而喻。
秦南北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他忙不迭地点头,声音都带着哭腔了:
「我知道!我知道!大人,我一定老实说!您问什麽我都说!绝对不撒谎!」
演,继续演。
我陪你演。
他们要的是一个吓坏了的普通学生,那他就演成这个样子。
男人看着他这副样子,脸上的紧绷感稍微松了一点,往后靠回椅背上,终于抛出了第一个准备好的问题:
「好。那我问你,昨天放学之后,你去没去过白楼?」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无脑已经做好了驳斥的准备。
秦南北的头抬了起来,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点头:「去丶去过。」
这个回答,让无脑原本松弛的背肌瞬间绷硬。
他愣了一瞬,显然没料到这个最容易撒谎的问题,对方居然坦然承认了,旁边的猎狗也有点乱,按在证物袋上的手,不自觉地松了松。
两人无声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意外。
无脑很快收敛了情绪,继续板着脸追问:「你去白楼干什麽?」
「我去王山家,」秦南北立刻接话,语气带着点少年人的窘迫:
「他说,清道夫选拔要开始了,我想问问他爸具体是什麽情况。他爸是警局的警长,知道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