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南北收回手,冲林姐点了点头:
「没事就好。林姐,你先带孩子回去吧,外头凉。」
林姐还愣着,听了这话才回过神来,抱着孩子往里退,嘴里还念叨着:
「谢谢你啊南北……奇怪,我刚刚到底是怎麽了……」
门关上了。
秦南北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左手。
他攥了攥拳,那被填充的感觉没有消失,反而更明显了,真的就像是在不断的吃进去…
他继续往下走。
楼道里还有其他人在探头探脑——
二楼的老太太,一楼的瘸腿大叔,都缩在门后往外看,脸上是那种藏不住的恐惧。
秦南北挨个走过去。
借着说话的工夫,借着安慰的由头,他用左手碰了碰他们。
每碰一下,就有一股东西钻进来。
每碰一下,掌心的充盈感就更重一分。
老太太不抖了,大叔也不缩着了,都愣在那里,像突然想不起来自己刚才在怕什麽。
秦南北走到二楼的时候,左手已经胀得厉害。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手里攥着一个不断膨胀的气球,再多一丝就要炸开。
他站在楼道口,看着外面永远都在的雨,看着巷子两侧那些隐约的人影——
辅助者还在。
他们没走。
秦南北收回目光,转身上楼,回到612。
关上门,他靠在门板上,抬起左手,盯着它。
掌心还在胀,还在疼。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手指能动,但那种胀感一直存在,像有什麽东西困在里面,出不来。
恐惧。
他吸进去的,是别人的恐惧。
那如果……
他想着,如果再把那些东西放出来呢?
会怎样?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个能力现在就在他手里,在他的左手掌心,胀得他整条手臂都在发酸。
他需要弄清楚这到底是怎麽回事。
但怎麽弄清楚?
自己在家不能试,总不能自己吓自己一顿,然后再把手伸给自己吧?
他走到床边坐下,盯着那只手,试着从理论上推断。
王叔说过,收容JST会得到某种能力。
停车场里的那个JST,规则是「不能看它的脸」。
他用镜子让它自己看见了自己,然后收容成功了。
现在他的左手能吸收恐惧。
那这个能力和那个规则之间有什麽关系?
恐惧……脸……
那个东西杀人,是不是就靠让人看见它的脸,从而激发人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那他的能力,就是反过来,把那种恐惧吸走?
但是,死者似乎不像是被吓死的,而是被某种东西咬死丶掐死丶撕碎丶砸断……
秦南北想着,掌心越来越胀,胀得他不得不攥紧拳头,用力压着。
然后…
他突然愣了一瞬。
那两个人,戴铁面具的,普通的,他们站在楼下的画面又浮现在脑子里。
这两个清道夫…怎麽找到这里的?
他洗过鞋底,冲过外套,扔掉了面饼,能想到的都做了。
但他们还是来了。
这意味着什麽?
意味着有某个破绽,是他根本没想到的——
他不知道的东西,比他知道的多得多。
秦南北的目光落在床底下……记录仪!
这个东西现在成了最烫手的火炭!
只要找到这个记录仪,那秦南北进入停车场的事就坐实了,如果这样,他误导菸鬼的事情还能不能瞒住?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清道夫有着各种本事,各种能力,很大可能……是藏不住的!
秦南北站起来,把记录仪从箱子里拿出来。
这东西不能留。
他走到后窗,推开,往外看了一眼。
巷子里黑漆漆的,没有人。
只要一松手,它就会掉下去,掉进那片黑暗里,再也找不到。
但他没有松手。
扔到巷子里,万一被清道夫捡到呢?那等于直接把证据送上门。
要扔,就扔到他们找不到的地方。
或者——
秦南北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白楼。
现在的情况,既然清道夫找上门,那他们一定已经知道有人从停车场出来了。
所以,才会找上门。
既然这样,那…这个出来的人,可以是秦南北,那为什麽不可以是其他人呢?
白楼的范围很大,里面的人也很多,秦南北不相信所有人都被卷进去了。
而且,整个过程只有两分钟,时间太短,短到就算有人出门去买一块盐石都可能错过。
更别说其他晚归的,路过的,往白楼送货去的……
记录仪的出现,足以引开他们的视线。
秦南北攥紧记录仪。
然后他把窗户关上,转身走向门口。
楼道里很黑,很静,他轻手轻脚地往下走,每一步都踩在楼梯的边缘,不让木板发出声音。
二楼。
他停下来,往左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