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灌进衣领,冰凉刺骨。但他体内的真气越来越热,像一团一直被压制的火的火,终于找到了出口。
他想起周猎户一家收到钱之后对未来生活憧憬的样子。他想起周猎户在堂屋中间被捆住手逼问,然后一刀毙命。他想起妻子在被侵犯时激烈反抗,指甲里抓下来的皮屑。
他想起那个小女孩,听到外面没了动静,从藏身的地方跑出来——也许是想看看父母,也许是想跑——然后被一刀杀死,乾净利落,没有任何犹豫。
许乐的速度越来越快,脚下的树梢几乎只是微微弯折便恢复了原状。他的眼睛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银光,那是真气运转到极致的标志。二十里的山路,他用了不到一刻钟。
黑风寨建在一个山坳里,三面环崖,只有一条窄路可以上去。寨门口点着两堆篝火,四个守夜的喽罗围坐在火边,酒碗碰得叮当响。
「他娘的,前天那票真是不错,」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灌了一大口酒,「那猎户家里居然藏着一百两的银票,啧啧,看着穷得叮当响,没想到是个守财奴。」
「银票算什麽,」另一个瘦猴似的男人嘿嘿笑了两声,「老子倒是觉得那娘们带劲,就是太烈了,挠了老子好几道。」
「你他娘的活该,」第三个男人啐了一口,「大当家的说了,问他一些事情直接杀了就行了。你非要折腾那些有的没的。幸亏跟着的是二当家,二当家也喜欢这一口。不然大当家知道是你耽误事,非扒了你的皮。」
「得了吧,」瘦猴不以为意,「大当家不也说了,那家人留不得,问完之后就要灭口。还不如死之前让我们爽一爽,早杀晚杀不都是杀?」
「那个小崽子倒是挺横,」横肉汉子摇摇头,「那麽大点儿的娃娃,居然敢冲上来咬人。」
「咬人?」瘦猴摸了摸手腕,「你看看我这手,那小崽子牙口还真利,差点咬下一块肉来。」
「咬谁不好还非要咬二当家,二当家心狠手辣。可不像我们还有些犹豫,二当家反手就是一刀,那娘们也是刚烈,不等我们再爽一轮便咬舌自尽了,不过那娘们滋味……」
四个人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夜风里飘出去很远。
许乐站在寨墙外的一棵大树上,把这些话一字不漏地听进了耳朵里。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真气在体内翻涌,像一头被铁链锁住的猛兽,此刻铁链正在一根一根地断裂。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不能急。眼前仿佛浮现了周猎户一次次上前拼命被拖回,周猎户媳妇看着丈夫一次次冲上来眼神中透出绝望,不堪受辱咬舌自尽。
小女孩虽然不知道他们在做什麽,但是知道他们在欺负爹娘,小小的身体冲上来撕咬着这些坏人,可是山贼一个挥手小女孩便飞了出去,再次冲上去撕咬却被一刀杀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