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来的山贼,」他缓缓开口,「对本地这麽熟悉,有人指路,还特意来逼问一个猎户……」
他回过头,看着许乐:「你觉得,他们在找什麽或者想想知道些什麽。」
许乐摇了摇头,但他的手,在袖中微微握紧了。周成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太多。先把这夥人找出来,其他的,以后再说。」他转身走回屋里,开始布置任务。
许乐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处的山峦,眼前浮现了周猎户一家收到钱之后对未来生活憧憬的样子。心中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这伙山贼,必须找到。不管他们背后是谁,一定要血债血偿。
半个时辰后,王森从山上回来,手里拿着几张拓印和一小块破布。「周头,找到了。」他把东西摊在桌上,「往山里走,大概二十里,有个寨子。这夥人应该是那里的。」周成拿起那块破布看了看。粗麻布,染过色,和之前在院墙上发现的一模一样。
「黑风寨,」王森说,「盘踞在这一带的山贼,大概有一百多人,头目叫马奎,初期宗师修为。以前是一个武馆的馆主,后来误杀了馆内一个弟子被官府通缉之后后落草为寇,拉了一群同样的专门劫过路的商队和附近的村子,手上沾了不少血。」
「官府没管过?」刘涛问。
「管过,」王森说,「但这寨子藏在深山里,易守难攻。县衙那点人手,去了也是白给。上面又不愿意花力气清剿,就一直拖到现在。」
周成沉默了一会儿,把东西收起来:「回去写案宗,上报总捕头。」
「周头,」刘涛急了,「这案子就这麽搁着?等上面批下来,黄花菜都凉了!」
「上报是规矩。」周成看了他一眼,「那边不属于我们的辖区了,再者说,我们只有五个人,他们一个山寨的山贼。除非出动官兵围剿,我们过去只是送死。」
一行人眼神顿时暗淡了起来。刘涛张张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可是到最后也没有说出来什麽。王森此时也皱起了眉头。吴越眼看气氛不太对便打起了圆场:「回去之后我们向总捕头报告,说不定总捕头会愿意出手呢。」
「再者说我们去附近找一找,那伙山贼前天晚上犯的案,说不定今天还没有走呢。」大家看到吴越这样说了只能各自收拾东西准备去碰碰运气。
许乐站在原地,看着他们各自忙碌,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暖意。这些人,和他以前在天牢里遇到的那些不一样。他们是真的想做点什麽的人。
「许乐,」周成叫他,「你跟我第一次出这种任务。碰到这种事,心中不适应是难免的。以后还会遇到很多这样的事,不能像刘涛一样冲动。做事要想后果。」
许乐只能压下心中悸动向周成漏出一个笑容:「不会的,我们的力量有限,周头你说的是对的。」
四人收拾妥当,正要出发,许乐忽然停下脚步。「周头,」他说,「我拉了东西在里面,我回去取一下。」
周成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许乐独自走进里屋。他站在墙角,看着那只木头小马。孩子的手已经僵硬了,但小马还紧紧攥在掌心里。
他蹲下身,轻轻掰开孩子的手指,把小马取出来。木头削的,很粗糙,但能看出来用了心思。马腿的弧度丶马鬃的纹理,一刀一刀,都是用心刻出来的。
许乐把小马收进怀里。他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屋子。血迹丶尸体丶凌乱的床铺。这一切,都被他刻进了脑子里。然后他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院子里,周成三人已经备好了马。晨光洒在他们身上,每个人的脸上都有没有笑容。回头再看一眼之后许乐翻身上马,跟在周成身后。马蹄踏在冻硬的泥土上,发出沉闷的「得得」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