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乐跟着王森又出了门。今天的阳光比昨天好，暖洋洋地照在身上，驱散了几日来的阴冷。街上的行人也多了起来，小贩的叫卖声丶孩童的嬉闹声丶马车驶过的辘辘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幅寻常的市井图景。

许乐走在这片寻常的烟火气中，心中却并不平静。他在想一个问题，崔贾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王着交代的线索里，只说那人「身份极高，在朝中势力极大」，但没有具体指名。许乐这些天在六扇门里耳濡目染，也听到了一些风声。有人说可能是当朝丞相，有人说是某位亲王，还有人说是江南最大的世家李家家主

但都是猜测，没有实证。没有实证的事，就是没有的事。许乐摇了摇头，暂时将这些念头压下，快步跟上了前面的王森。两人先去了陈九那里。

陈九的状态比前天好了不少，胳膊上的伤也上了药，虽然还是一脸愁苦，但至少不像之前那样战战兢兢了。「官爷，」陈九看到王森，主动迎了上来，「昨天你们走后，又有人来了。」

王森眉头微微一皱：「什麽人？」「不知道，不像官面上的人。」陈九想了想，「两个穿黑衣的，声音很年轻，但浑身透着一股——怎麽说呢，一股老人才有的暮气。问我跟王着是什麽关系，还问王着有没有把什麽东西交给我保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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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森和许乐对视了一眼。「你怎麽说的？」「我说没有。他们不信，翻了我的屋子。」陈九苦笑，「就那麽点地方，翻了个底朝天。什麽也没找到，就走了。」

许乐插嘴问：「他们有没有打你？」「没有。」陈九摇头，「就是翻东西，翻完就走。比刑部的人客气多了。」

许乐没有再问，心中却暗暗记下了这个细节。黑衣，一股暮气，不是官面上的人，但行动很有章法——先问，再搜，不做多馀的事。这些人不像是刑部的。

突然许乐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暮气——难道是丞相府。自己跟丞相府的黑衣人打过交道，他们应该是修炼长青决的原因。每个人身上都有一股沉沉的暮气。难道崔贾幕后的人是丞相府？可是刑部已经派人来找了。

他们还在找什麽？王着有没有把什麽东西交给陈九保管。许乐忽然想到王着杀崔贾之前，会不会留下了什麽东西？一些能指证崔贾背后之人的东西？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不难解释为什麽刑部要急着给王着栽赃了——不是因为他们真的在乎王着有没有同党，而是因为他们要抢在所有人之前，把王着可能留下的证据找到。

不，不对。刑部的人逼陈九做伪证，是在找「王着有同党」的证据，而不是在找王着留下的东西。这两件事的性质完全不同。

除非……除非崔贾背后也有两拨人。许乐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他看了一眼王森，发现王森也在思索。两人目光交汇，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猜测。

从陈九那里出来，两人又跑了几个地方。情况大同小异，几乎每个人都被黑衣人造访过，都在找王着有没有留下什麽东西。有些人的住处被翻了个底朝天，有些人的店铺被检查了一遍，还有一个卖字画的摊子，连那些不值钱的赝品都被一张张翻过。但没有人知道那些黑衣人在找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