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哥，」回去的路上，许乐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你说王着会不会真的留了什麽东西？」王森沉默了很久。「有可能。」他最终说，「但以王着的性子，就算留了，也不会随便交给别人。他不想连累任何人。」许乐点了点头，觉得这话有道理。

王着是一个宁可自己死也不愿意连累别人的人。他若真的留下了什麽证据，绝不会交给陈九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那等于把那些人往火坑里推。

那他会在哪里？许乐想不出来，但他知道一件事。那些黑衣人也没有找到。如果他们找到了，就不会还在翻陈九的家了。两人回到六扇门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刚进院子，就看到刘涛站在门口，面色古怪。「怎麽了？」王森问。刘涛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麽，又不知道该怎麽开口。最后他侧身让开，指了指屋里：「你们自己看吧。」

许乐和王森走进屋里，看到周成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一个布包。布包不大，灰扑扑的，像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翻出来的旧东西。但周成的表情却像是在看一个烫手山芋。

「周头，这是……」许乐问。周成抬起头，面色复杂。「今天早上，有人从牢里递出的。」许乐一愣：「王着？」周成点了点头。他慢慢解开布包，里面是一叠纸和一个小本子。纸上是密密麻麻的字迹，小本子则记录着一笔又一笔的帐目。

「王着的亲笔。」周成的声音很低，「记录了他这些年查到的崔贾的所有罪证——每一笔贪腐丶每一次卖官丶每一个跟他勾结的人。」

他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上面的一个名字。

许乐的目光落在那个名字上，瞳孔微微收缩。那个名字，不是什么小角色。那是当朝户部尚书王雍。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这……」刘涛咽了口口水，「这是真的？」

「真伪还需要核实。」周成将布包重新包好，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但如果这些都是真的……」他没有说下去。

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王着杀崔贾，就不仅仅是一个游侠儿的义愤之举了——这是一个人用命在揭开一个惊天大案。

而王着在这个时候把证据递出来，意思也很明确。他信不过刑部，也信不过大理寺，甚至信不过御史台。他信的是六扇门。或者说，他信的是沈惊鸿。

「我现在去见总捕头。」周成站起来，面色肃然，「这件事，在我回来之前，你们谁都不许往外说。」四人齐齐点头。

周成深吸一口气，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许乐站在窗前，看着周成的背影消失在长廊尽头，心中忽然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暴风雨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