糜芳心头骇然。
这声音?
舅舅?
莫非是阿斗来了?
刘禅入武昌之事,糜芳虽然早有耳闻,但心存愧疚不敢前往拜谒。
如今刘禅亲自登门而来,糜芳顿感无地自容,想尿遁都没有机会。
帐门掀开。
刘禅先入。
四目相对,糜芳只感整个身子都变得僵硬。
「阿斗,你怎麽来了?」
糜芳讪讪而道,目光又落向随后而入的王太子孙登。
「托舅舅的福,孤如今是质子,今后还得仰仗舅舅照应了。」
刘禅径自走到帐中主位,盘腿坐下。
糜芳心惊不已,失声呼问:「陛下怎能让阿斗你当质子?」
「舅舅这话问得可真奇怪。父皇在夷陵兵败,以孤为质子罢兵讲和,不是很正常的吗?」刘禅不疾不徐。
糜芳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再次看向孙登,行了一礼:「王太子,可否暂入别帐休憩?」
孙登笑了笑,转身便离开。
帐中只留下刘禅和糜芳二人。
「阿斗,你当真是来当质子的?」糜芳语气苦涩,眼神复杂。
「难不成,孤还是来度假的?」刘禅轻叹一声:「糜阿母病逝前,舅舅可是亲口答应,要替糜阿母照顾孤;如今大舅已然病逝,孤又受难在此,舅舅你可不能撒手不管啊。」
听刘禅提及糜夫人和糜竺,糜芳更是愧疚不已:「阿斗,昔日之事,是我错了。虽然我不能回头了,但你放心,我如今受至尊信任驻守此地营门,绝不会让你蒙受羞辱。」
「虞翻不过是个骑都尉,舅舅都被虞翻堵着营门骂,还如何让孤不受羞辱?」刘禅嘁了一声,又问:「舅舅莫非还真想让孤,一直在武昌为质?」
糜芳被问得哑口无言。
正如刘禅所言,虞翻一个骑都尉都能堵着营门骂,又如何保证刘禅不受羞辱?
「舅舅昔日所犯之错,孤不想再论。」看着愧疚满面的糜芳,刘禅又道:「孤今日来此,想请舅舅帮个忙。」
糜芳如释重负,忙应道:「阿斗若有难事,尽管开口,只要我能做到的,我必会尽力。」
「也谈不上难。」刘禅敛容而道:「魏国使者辛毗,如今也在武昌城中,辛毗此行,只为催促孙权遣子孙登入洛阳任职。」
「据孤所知,孙权宠爱孙登,并不打算将孙登送往洛阳为质,这是孤的机会;孤欲效仿随何丶班超旧事,刺杀辛毗,逼孙权反魏。」
「一旦孙权反魏,曹丕定然震怒,届时为了抵御曹丕,孙权必会诚心与父皇结好,孤这个质子,自然也就能返回蜀地了。」
「然而辛毗此人,乃是袁绍时期就活跃的智谋之士,更是久经战阵,以孤之谋略武勇,想刺杀辛毗,着实艰难。」
「不知舅舅是否愿意,助孤成事?」
糜芳吓了一跳。
刺杀魏国使者辛毗?
若是成功,自然有可为;若是失败,则性命难保。
「阿斗,切莫冲动!」
「如今你虽为质子,但今后定还能再回蜀地,何必急于一时?」
「天命不可违,当屈身守分,以待天时,万不可与命相争啊!」
糜芳的劝谏,让刘禅忍不住失声嗤笑。
「果然,人越老,越怕死。于禁如此,舅舅如此。」
「父皇已然年迈,大汉危在旦夕,孤又如何不急?」